【第115章 人骨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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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靜得隻能聽見牆上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
溫簡捏著那張信紙，目光在“溫家那個假少爺”這幾個字上反複掃了兩遍。紙張邊緣被他的手指壓出一道褶皺。
陸家老爺子在十年前寫下這封絕筆信的時候，溫簡才十四歲，剛進溫家門沒幾年。那時候他就是一個因為親生兒子走丟，被溫正海花錢買來頂包的鄉下孤兒。
誰能想到，這個所謂的“替身”，竟然早就在陸老爺子的調查視線裡了。
“溫正海背後的家族手藝。”溫簡的聲音有些發沉，他抬起頭，看著靠在病床上的陸晏，“我十二歲被接進溫家，在溫家待了十二年。溫正海名下隻有幾家做建材外包的皮包公司，我從來沒見他碰過木頭，更別提什麼雕刻手藝。”
陸晏臉色冷峻，拿過那張信紙。
“他不碰，不代表他背後沒人碰。”陸晏把信紙放回證物袋裡，語氣篤定，“你養父當年在南方跟著師傅學木匠，溫正海卻花五十萬買凶撞死他。後來溫正海偏偏又挑中你當替身，這絕不是巧合。”
陸晏看著溫簡。
“他們要找的，是你。”陸晏一針見血。
溫簡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二十多年來的畫麵。
江南水鄉的破院子、養父母被燒焦的貨車、溫正海那種高高在上卻又透著防備的眼神、教他手藝的劉青山……
突然，溫簡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劉叔說過，他那個叛出師門的師弟齊震，逃到了南洋，擅長‘蠱雕’。”溫簡理清了思路，“而你爺爺信裡說的那個南洋地下組織，找的是‘人體木雕’。這兩樣東西，在老一輩的禁忌手藝裡，其實是一回事。”
陸晏皺起眉頭：“什麼是人體木雕？”
“就是把活人的骨骼，或者剛死不久的屍骨，用特殊防腐藥水浸泡。然後用金絲楠或者陰沉木，按照人體原本的經絡和骨架，一寸一寸地包裹、雕刻上去。”溫簡聲音有些發乾，這種手藝即便是在舊社會，也是要被同行打斷手腳沉塘的邪術。
“木材和骨骼結合，做出來的木雕栩栩如生，甚至能保存上千年。在古代，這種東西被用來給那些沒法留全屍的權貴做替身下葬。行話叫‘人傀’。”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陰冷。
“溫正海買凶殺你養父，又收養你。是因為你養父當年在南方，可能無意中發現了他們製作‘人傀’的秘密。”陸晏順著溫簡的話往下推演，“而你，在木雕上有著極高的天賦。他們養著你，是想等你長大後，利用你的手藝去開啟千機閣底層的那個水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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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合理，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極其合理的解釋。
溫家不是在做慈善，而是在養一把用來開鎖的刀。
“可惜溫浩提前找回來了，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我也跟他們撕破臉退了族譜。”溫簡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算盤打得不錯。”
陸晏沒說話，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
“你乾什麼？”溫簡轉頭看他，這人手上還貼著剛抽完血的止血貼。
“出院。”陸晏拉開衣櫃，拿出高然送來的乾淨衣服換上，“這破地方我待夠了。既然南洋那幫老鼠的最終目標是千機閣底下的木雕，那咱們就回四合院，好好盤算一下怎麼把他們徹底按死在泥裡。”
陸晏換衣服的動作利索，胸前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溫簡看著他這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也懶得再勸。
四十八小時的觀察期確實有些折磨人。
高然辦完出院手續，開車把兩人接回了東二環的四合院。
推開大門，院子裡的老石榴樹上還掛著點沒化乾淨的殘雪。
正房裡的暖氣一如既往地充足。溫簡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脫了大衣，覺得渾身都泛著一股在醫院裡沾染的來蘇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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