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替死鬼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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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平房裡，空氣好像突然停止了流通。
高然站在床邊，臉色煞白。李老那可是文物局的泰鬥，他要是折在裡麵，這事兒可就直接捅破天了。
溫簡掀開毯子，顧不上腰腿那一陣酸軟，直接站了起來。
“沒道理。”溫簡抓過搭在椅子上的灰色短袖套上，眉頭鎖得不見一絲縫隙，“李老帶去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專家，他們親眼看過我怎麼用骨香破鐵封漆，知道裡麵有牽動水銀池的遊絲。隻要不亂動那具木雕，主墓室怎麼會突然塌了？”
陸晏把玩著手裡的金屬鎖芯，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向高然。
“現場傳照片出來了嗎？”陸晏聲音冷得掉渣。
“有！有！”高然趕緊掏出手機，調出幾張高糊的現場勘查照片遞過去，“救援隊在外圍拍的。主墓室的入口已經被一塊落下來的斷龍石徹底封死了。門縫裡滲出來的全是水銀，根本沒法用大型機械挖。”
溫簡一把拿過手機。
屏幕上的照片光線很暗。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斷龍石前方散落的一地木頭碎屑。
那些木屑的顏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邊緣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溫簡把照片放大，死盯著那些碎木塊。
“這不是炸藥炸的。”溫簡抬起頭，看向陸晏，眼神鋒利得像剛開刃的刀，“這是被火油燒過，然後內部機括受熱膨脹，從裡麵硬生生崩開的。”
陸晏走過來，站在他身側看了一眼屏幕。
“你不是說，千機閣的火油機關早就被你用液氮和白鬆木廢掉了嗎？”陸晏問。
“對，外圍那道門上的火油確實廢了。但這說明，主墓室裡麵，那具木偶的身上，還藏著另外一道火油機關。”溫簡把手機還給高然，“有人觸動了它。”
“李老他們不會這麼莽撞去碰木偶。”溫簡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的線索飛快地串聯起來。
劉青山詐死、會所大火、突然坍塌的千機閣主墓室……
“是劉青山。”溫簡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股少有的寒意，“他根本沒進主墓室。他進不去。”
高然聽懵了：“溫師傅，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要這殘譜和鑰匙，不就是為了進墓拿東西嗎？”
“他手裡隻有下半部殘譜的複印件，真正的原件被我交給了國家。而且……”溫簡指了指陸晏手裡那根金屬鎖芯，“開啟主墓室最核心的這把鑰匙，在咱們手裡。”
溫簡走到破舊的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涼水灌下去，強迫自己冷靜。
“沒有鑰匙，他連主墓室的門都摸不到。但他知道考古隊在那邊。”溫簡轉過身，“他利用了考古隊。他肯定在現場留了什麼誤導性的線索，或者在考古隊裡安插了內鬼，誘導李老他們用錯誤的方法去破解木偶。”
“他借考古隊的手，觸發了自毀機關。把李老他們活埋在裡麵，毀了整個主墓室。”陸晏接上他的話，語氣裡透出商人看透底牌的冷酷。
“為什麼？”高然還是不明白。
“為了滅口，也為了毀屍滅跡。”溫簡看著那根金屬鎖芯，“裡麵根本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了，或者說，裡麵的東西早就被他轉移了。他炸毀主墓室，隻是為了告訴所有人，千機閣毀了，再也沒有人能查出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陸晏低笑了一聲，把鎖芯拋在桌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好一招金蟬脫殼，借刀殺人。”陸晏走到溫簡麵前，“這老狐狸玩得夠臟。拿國家級別的考古隊當替死鬼，這膽子，比賀建業還要大。”
溫簡沒說話。他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塊浸了水的海綿，悶得透不過氣。
他想起劉青山在江南水鄉教他手藝時的那副慈祥模樣，想起老爺子把那套隕鐵刻刀交給他時的殷切。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為了今天這一步布下的棋子。
一隻寬厚的手掌覆上他的後頸，帶著熟悉的溫度，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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