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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土地廟位於一片待拆遷的老舊居民區邊緣。
牛嘉按照導航的指引,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路兩旁是低矮的平房,有些已經拆了一半,露出裡麵斷裂的鋼筋和破碎的磚塊。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腐朽木材的味道。
土地廟很小,隻有一間屋子,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麵寫著“福德正神”四個字。廟前的空地上立著一個石製香爐,裡麵插著幾根已經燃儘的香杆,香灰散落在爐底,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
牛嘉把車停在廟前二十米外的空地上,熄了火。
他拿起副駕駛座上的油紙包,推開車門。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牛嘉裹緊外套,走向土地廟。他能聽到自己踩在碎石路上的腳步聲,能聞到空氣中飄散的香灰和塵土混合的氣味,能看到廟簷下掛著的破舊風鈴,在風中發出輕微的叮當聲。
紅纓飄在他身邊,魂體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紅光。
“按照掌櫃說的,”她低聲說,“把東西放在香爐下麵。”
牛嘉走到石製香爐前。
香爐大約半人高,表麵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已經磨損得看不清細節。爐底與地麵之間有一指寬的縫隙。牛嘉蹲下身,將油紙包塞進縫隙裡。
油紙包觸碰到地麵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震動。
不是來自地麵,而是來自油紙包本身——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
牛嘉鬆開手,後退兩步。
幾乎同時,他口袋裡的那枚古錢突然發熱。
他掏出來一看,古錢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流動、重組,最後凝聚成兩行小字:
**“任務完成。報酬已發放。”**
**“辟邪銅錢×1,陰德+200。”**
字跡隻停留了三秒,便緩緩消散。古錢恢複了原本冰涼的溫度。
與此同時,牛嘉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古錢中湧出,順著掌心流入體內。那暖流很溫和,像冬日裡的一杯熱茶,緩緩擴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某種“東西”增加了——不是力量,不是體力,而是一種更玄妙的存在感。
那是陰德。
而在他另一隻手的掌心裡,憑空出現了一枚銅錢。
銅錢很舊,邊緣已經磨損得光滑,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正麵刻著“辟邪”兩個篆字,背麵則是一道簡單的八卦圖案。牛嘉捏在手裡,能感覺到銅錢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溫和的“氣”。
“辟邪銅錢。”紅纓飄過來,看了一眼,“地府製式法器,最低級的那種。帶在身上,能抵擋一些低等陰物的侵擾,也能預警附近的陰氣波動。”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羅家的鬼兵沒用,但對付遊魂野鬼足夠了。”
牛嘉把銅錢收進口袋,和古錢放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香爐下的油紙包——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變化。
“鐘判官到底讓我送了什麼?”他忍不住問。
紅纓搖搖頭:“不知道。但能讓鐘判官親自委托的任務,肯定不是普通東西。我們完成了就好,別多問。”
牛嘉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土地廟,轉身走向車子。
夜風吹過廟前的空地,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香爐裡的香灰被吹得揚起,在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霧。遠處傳來幾聲貓叫,淒厲而悠長。
牛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調轉車頭,駛離了這片荒涼的老舊居民區。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啪。
日光燈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牛嘉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然後,他愣住了。
紅纓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她保持著半透明的魂體狀態,暗紅的嫁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發披散在肩頭,隨著窗外吹進來的夜風微微飄動。
但讓牛嘉愣住的,不是她的姿勢。
而是她手中捏著的東西。
一片枯黃的梧桐葉。
葉子已經乾透了,邊緣卷曲,葉脈清晰可見,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脆弱的、近乎透明的質感。紅纓捏著葉柄,指尖微微用力,葉麵在她手中輕輕顫動。
她就那麼站著,對著窗外發呆。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近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輛,還有夜空中那輪朦朧的月亮。
但紅纓的目光,似乎並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
她隻是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像是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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