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黑衣宰相姚廣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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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黑冰台衛士立刻繃緊了身體，手按刀柄。
朱允通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走到姚廣孝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殿內的氣氛驟然緊繃起來，連站在一旁的蒙毅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姚禿子。”
朱允通忽然換了個稱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剛才說，你是個出家人？”
姚廣孝微微眯起眼睛。
“朕聽說，你精於相術，能憑骨相斷人吉凶禍福。”
朱允通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姚廣孝麵前攤開，“那不如，你給朕摸摸骨？”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蒙毅麵色驟變，搶上一步：“陛下！不可！此人詭計多端，萬一——”
“退下。”
朱允通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蒙毅腳步一頓，咬牙退了回去，但手已經按上了刀柄，死死盯著姚廣孝的一舉一動。
姚廣孝看著眼前這隻手掌，神色終於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修行數十年，三教貫通，識人無數。
帝王將相、販夫走卒，他隻要看上一眼，就能將對方的根骨命數看出個七七八八。
但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
他看不透。
從進殿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觀察朱允的麵相，但每次試圖推算，都像是一拳打進了虛空裡，什麼都抓不住。
這個人的命數，像是被人硬生生從天道之中摘了出去。
“怎麼？”
朱允通的聲音帶著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黑衣妖僧姚廣孝，連摸骨都不敢？朕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
這是赤裸裸的激將法，拙劣到三歲小孩都能聽出來。
但姚廣孝還是伸出手，握住了朱允通的手掌。
因為他是真的好奇。
他的指尖觸及朱允掌心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看到了兩百多年後煤山上的那棵歪脖子樹。
他看到了兩百年後神州陸沉、衣冠塗炭的滔天血海。
他看到了異族的鐵蹄踏破山河，千裡沃野儘成焦土。
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一筆又一筆的賠款，一刀又一刀割出去的疆土。
他看到了堅船利炮轟開國門，數萬將士的血肉之軀在火器麵前如紙糊一般脆弱。
他看到了……
他看到的東西太多、太慘、太痛。
這些畫麵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湧入他的腦海，每一幀都裹挾著萬千生靈的哀嚎與悲鳴。
姚廣孝修行數十年，自認心境堅如磐石、不染塵埃。
但這一刻，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的嘴唇在發抖，握住朱允手掌的那隻手青筋暴起，像是想要抽回去，卻又被某種力量牢牢吸住。
“你……你……”
姚廣孝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瞳孔劇烈收縮，抬頭死死盯著朱允，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你到底是誰？”
朱允通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但那笑意落在姚廣孝眼裡，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加可怖。
“朕是誰？”
朱允通微微俯身，湊近姚廣孝的耳邊，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朕是你剛才看到的……所有答案。”
姚廣孝猛地鬆開了手，踉蹌後退了兩步。
他的後背撞在了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張素來從容淡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駭與茫然，像是一個修行了一輩子的高僧，忽然發現自己念了一輩子的經全是錯的。
朱允通收回手，轉身走回去重新坐下。
他看著姚廣孝失魂落魄的模樣，翹起二郎腿。
“怎麼樣，姚大師？朕這骨相如何？值不值得你留下來，給朕好好批幾本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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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廣孝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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