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非我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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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莊園在京郊，占地兩百多畝，光是後花園就有半個足球場大。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被雲層擋著，光線不刺眼，正適合散步。
高小琴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頭發挽起來，露出白淨的脖子。
她站在莊園門口等祁同偉，見他的車停穩，便笑著迎上來。
“廳長，你今天終於舍得過來了？”
“好久沒來了，過來看看你。”祁同偉下車，把車鑰匙遞給一旁的服務生，和高小琴並肩往裡走。
兩個人沿著後花園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路兩邊種著月季，花開得正好，紅的粉的白的都有，蜜蜂在上麵嗡嗡地飛。
遠處有一片竹林，風吹過去，竹葉沙沙響，像是在說話。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祁同偉開口，語氣很隨意。
高小琴笑了一下：“怎麼不記得，那年在呂州，你還在檢察院，我還在做服裝生意，你穿一身製服，我穿一件紅裙子
你第一句話跟我說的是，你這件裙子顏色太豔了，不適合談生意。”
祁同偉也笑了：“那時候年輕，說話不過腦子。”
“年輕好，年輕才真！”高小琴說，“現在大家說話都繞十八個彎，聽著累。”
高小琴作為女人，第六感一向很準，今天的祁同偉不一樣了，但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兩個人走過月季叢，前麵是一片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齊，像一塊綠色的地毯鋪在地上。
幾隻麻雀在草坪上跳來跳去，見人來了也不飛，隻是往旁邊挪了幾步。
“這些年，多虧有你。”祁同偉說，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有時候心裡煩，不知道該跟誰說，到你這裡坐一坐，喝杯茶，就好了。”
高小琴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廳長你煩的事情多，我能幫的不多，但隻要你來，我這裡隨時歡迎。”
祁同偉點點頭，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穿過草坪，到了湖邊。
湖不大，但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遊來遊去的錦鯉。
湖麵上漂著幾朵睡蓮，花苞還沒開，粉粉的，像小姑娘的臉。
湖邊有一座涼亭，亭子裡的石桌上擺著茶具，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祁同偉在石凳上坐下，高小琴給他倒了杯茶。
“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祁同偉端起茶杯，沒喝，看著杯裡的茶湯。
高小琴也坐下來，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山水集團的股份，我準備退了，一分不留！”
湖麵上的風突然停了，連水麵都不動了，像一麵鏡子，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高小琴沒說話，她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動作很慢，很輕，但祁同偉注意到她端杯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
湖邊的柳樹枝條垂下來，紋絲不動。
遠處竹林裡又起了一陣風，沙沙的聲音傳過來，反而讓這片湖更安靜了。
“廳長，你知道我隻是一個打工人，你別為難我啊，你的這個事情我做不了主？”高小琴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軟軟的，帶著江南口音，但祁同偉聽得出來，她在努力控製情緒。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隻是給你提前知會一聲，你有知情的權利！至於趙瑞龍那邊，我親自和他說！”
祁同偉把茶杯放下，看著湖麵，說：“上麵要來人了，來者不善，我身上的東西，能清的都要清，不清，後麵就洗不清了。”
“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人抓住我的把柄，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的重要性，我一旦倒下，也就什麼都沒了？
相信趙大公子會理解的，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這一點不會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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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聽懂了，他雖然不是體製內的，但他是商人，商人賺錢的其中一個準則就是要懂得何時退場，何時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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