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哥的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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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半。
一輛黑色商務車駛入石馬村口，車身側麵貼著“金哥工作室”的字樣，白底黑字，簡潔利落。
車子在黃果樹下停都沒停，直接拐進了山路。
商務車裡坐了兩個人。
開車的是助手小丁，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脖子上掛著運動相機。
副駕上坐著金昊，三十出頭，穿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袖子推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電子表。
他靠在椅背上，扭頭看著車窗外倒退的竹林，一言不發。
後排座位上擱著一個器材箱。
裡麵裝著一台單反、兩個補光燈、一個收音麥。
這些東西小丁昨天晚上就準備好了，電池充滿，存儲卡清空，按金哥的老規矩，不擺拍、不重錄，全程一條過。
“金哥，這路是真偏。”
小丁打了把方向盤，車身在石板路上顛了一下。
“偏才好。”金昊看著窗外越來越密的竹林，“偏的地方出兩種店。一種是真沒生意，破罐子破摔。另一種是真有手藝，不需要靠位置攬客。”
“你覺得這家是哪種？”
金昊沒回答。
拐過一道彎，竹林退開，周家山莊的院子露了出來。
金昊推開車門，站定，環顧四周。
他先把整個院子掃了一遍，院牆的石基上長著青苔，廊柱的漆皮起了泡，石磨盤上的刻字被風雨磨得隻剩淺淺的痕跡。
目光在每個細節上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但很準。
一個網紅店該有的東西，這裡幾乎一樣都沒有。
沒有打卡牆，沒有ins風桌椅，沒有“我在周家山莊很想你”的路牌。
“環境……農家樂水平。”
他對著小丁舉起的運動相機攤了攤手。
“沒問題。深山裡的農家樂就該是這個樣子。但這個環境敢賣四百塊一隻雞。”
他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後廚最好給我點驚喜。”
劉秀蘭從廚房裡迎出來，臉上帶著笑。
她看見小丁舉著的運動相機和旁邊單反上亮著的補光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笑容。
“兩位？”
“預約過。”小丁把訂單頁麵亮出來，“金先生。”
劉秀蘭把他們引到老黃果樹下的一張方桌旁。
桌麵是舊鬆木的，紋理被歲月磨得發亮，桌腿底下墊著碎瓦片。
金昊坐下來，把衝鋒衣的拉鏈往下拉了半截。
小丁熟練地把單反架在旁邊的三腳架上，鏡頭對準了金昊的側臉。
運動相機扣在胸前的掛架上，角度調好，紅燈亮著。
“菜單。”
金昊敲了敲桌麵。
劉秀蘭把小黑板轉過來。
黑板不大，上麵用粉筆寫著五個字“果木柴火雞”。
除此之外，乾乾淨淨。
金昊盯著黑板看了好幾秒。
“就一道菜？”
“就一道。”周遠從廚房門口走出來，他不急不緩地走到桌邊，站在金昊麵前。
金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老板？”
“是。”
“二十六歲，深山老林裡開農家樂，菜單就一道菜。我看你網上小火了一把，就沒有乘勝追擊，多出幾個菜？你這不像是做生意，你是要做匠人嗎？”
周遠沒有笑，也沒有解釋。
“我目前隻會做這個，也隻賣這個。”
金昊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周遠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挑釁，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下一個問題。
“有點意思。”
金昊站起來。
他比周遠高了半個頭，低頭看了他一眼。
“我有個要求。”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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