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中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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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是陳文彬親手挑的人。
禦膳樓市場部七八個調研員，陳文彬唯獨挑了他。
理由很簡單，小王看著和善。
圓臉，微胖，戴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人畜無害，說話帶著點外地口音，走到哪兒都像是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
他在禦膳樓乾了三年，經手過不下二十家競爭品牌的調研，從來沒有暴露過身份。
出發前，陳文彬把他叫到辦公室，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摸清周家山莊的進貨渠道，土雞從哪收的、菌子從哪采的、每天用量多少。
第二，摸清客流數據，周中多少桌、周末多少桌、客單價多少、翻台率多少。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件，搞清楚那鍋柴火雞到底有沒有加東西。
“他跟我說沒配方。”陳文彬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敲著桌麵，“靠食材和手藝？這話我不全信。你去了，眼見為實。”
小王當天下午就到了石馬村。
他開一輛灰色麵包車，車上放著一根釣竿、一本地圖冊、一台筆記本電腦。
在村尾一戶人家租了一間空房，跟房東說自己是搞鄉村旅遊調研的，要在周邊幾個村子轉轉。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接過他遞來的兩百塊押金，什麼都沒多問。
住下來的頭兩天，他沒去周家山莊。
他先去了村口小賣部，買煙、買水、買瓜子，跟老劉頭混了個臉熟。
聊了幾次之後，他開始問問題了，從“村裡最近挺熱鬨”開始，慢慢聊到“那些外地車都是去哪兒的”，再聊到“周家那小子用的什麼雞”。
老劉頭沒什麼防備心，幾句話就把周遠的進貨路子抖了個乾淨：後山抓的，村裡收的，他爸還騎著電動三輪車去隔壁村收。
小王把每條信息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晚上回到出租屋整理成文檔。
第三天，他騎著電動車繞著周家山莊轉了兩圈。第一圈是上午，他把電動車停在竹林邊上，隔著竹葉縫隙看周遠蹲在後院殺雞。
看了十幾分鐘，殺完一隻又殺一隻，手法乾淨利落，沒用任何瓶瓶罐罐。
第二圈是傍晚，他把電動車停在更遠處，看見周德厚騎著電動三輪車回來，車鬥裡裝著新收的雞和幾麻袋乾菌子，老趙和李強迎上去幫忙卸貨。
他拍了照片，但沒有走近過廚房一步。
他把這些信息整理成第二份文檔，發給陳文彬。文檔最後一行寫著：“初步判斷：未見添加劑或違規操作痕跡。進貨渠道單一，均為散養土雞和野生菌菇。”
陳文彬回了一條消息：“繼續觀察。找機會接觸周磊。”
小王是在第四天下午去月牙釣場的。
他帶上了那根釣竿，花了八十塊錢交了釣費，挑了個離餐館最近的釣位坐下。
水庫邊上一共七八個釣客，他旁邊那位的塑料桶裡已經裝了好幾條鯽魚，水麵上浮漂一動不動。
他不太會釣魚，心思也不在釣魚上。
他的心思在餐館門口那個蹲著抽煙的男人身上。
周磊蹲在門檻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腳邊扔了五六個煙頭。
餐館門口的招牌被太陽曬得褪了色，門口一個客人都沒有。
釣了半個多小時，小王收了竿，拎著空蕩蕩的塑料桶走進餐館。
“老板，有吃的嗎？”
周磊站起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
“有。回鍋肉、魚香肉絲、酸菜魚，想吃哪個？”
“來份酸菜魚。”小王在靠門口的位置坐下，把塑料桶擱在腳邊，打量了一圈空蕩蕩的餐館。
六張桌子，隻有他一個人。
頭頂的風扇吱嘎吱嘎地轉著，紗窗上趴著幾隻蒼蠅，灶台上蓋著一塊發黃的抹布。
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周磊。
周磊接過去，點上，吸了一口。
“你這地方不錯啊，水庫風景好，怎麼沒幾個人？”
周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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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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