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卡特的狂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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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呃……咯嘍……咯嘍……”
布魯斯的房間裡，
卡特躺在狗窩旁邊的舊床墊上，不停翻來覆去。
他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
指節用力到泛白，像要把頭皮扯下來。
喉嚨裡不時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悶吼——
那聲音不像痛苦，
更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狼在拚命壓製自己咬斷鐵欄杆的衝動。
他的麵部肌肉繃得死緊，
表情凶狠得讓人不敢靠近，
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分明不是憤怒。
而是壓抑，是恐懼。
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之後，從骨髓深處往外滲的煎熬。
房門半掩著。
門縫外，
所有人都擠在一起，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望著裡麵的卡特。
克萊爾神色凝重，眸子中若有所思。
艾利克斯緊緊攥著門框，眉頭擰成一團。
瓦爾金斯老師捂著嘴，眼睛裡寫滿了心疼。
泰莉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比利縮在最後麵，臉色蒼白，像是裡麵那個人的痛苦通過空氣傳染到了他身上。
"卡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野壓低聲音，
望向旁邊的艾利克斯，打破了沉默。
"下午兩點左右。"
艾利克斯回憶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疲憊——他今天已經盯了卡特整整一天，"上午還好好的，還能跟我鬥幾句嘴。過了中午之後突然就不說話了，然後越來越不對勁。你在睡覺，我就沒先打擾你。"
他猶豫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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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周野先生……這會不會是死神？死神已經開始對付卡特了？"
"不。"
回答的不是周野，
是克萊爾。
她的聲音不高，
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定理。
她透過門縫望著裡麵那個不斷掙紮的身影，
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冷靜的分析：
"死神不會直接控製一個人的情緒。它殺人從來都是通過外部環境——水、火、電器、車輛——而不是從內部控製目標。這不是死神的手段。"
她停頓了一下，
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沉重：
"但死神不需要直接控製你。它隻需要讓你知道——它隨時會來。隨時可能來。你睡覺的時候它在。你吃飯的時候它在。你上廁所的時候它在。你永遠不知道它選在哪一秒動手，隻知道它一定會動手。這種不確定的等待，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她轉過頭，
望著周野："卡特的狂躁症應該是被這種壓力觸發了。他不是在對抗死神——他是在對抗一個還沒出現的敵人。而這場戰鬥，他還沒出手就已經輸了。"
泰莉的聲音接了上來，
輕輕的，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我見過他這個狀態。每次遇到他完全控製不了的事情——他爸要再婚的時候，他被校隊禁賽的時候——他都會這樣。但現在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嚴重。"
"不是死神就好。"
艾利克斯聽後鬆了口氣，
但隻鬆了一半。
他轉頭望向周野，神色重新焦急起來，"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卡特這個樣子，可能死神還沒動手，他自己就先崩潰了。如果到時候他去開門找死神，去拿刀子捅自己，去用任何能想到的方式結束這種等待——我們攔都攔不住。"
一瞬間，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周野身上。
克萊爾在看他。
艾利克斯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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