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脹衝擊波。”
“如果是人為潑灑液體汽油，隻會產生緩燃的高溫碳化，砸不出這種衝擊坑。”
周正國愣住了，微微眯起眼睛。
陳燁按下翻頁鍵，切換到第三張法醫解剖圖。
“看看死者的氣管切片。”
“氣管內壁很乾淨，碳末沉積極少。”
“這意味著什麼？”
陳燁掃視全場。
“這意味著，爆燃發生的那一瞬間，消耗了車間內所有的氧氣。”
“受害者在不到兩秒內，因為急性缺氧瞬間窒息死亡。”
“然後，屍體才被大火焚燒。”
“所以現場的五具屍體，沒有任何痛苦掙紮、往門口逃生的痕跡。”
“因為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死了。”
整個階梯教室安靜得可怕。
林海瞪大了眼睛。
這真是看動畫片看出來的？
“那助燃劑怎麼解釋！”
周正國猛地站直，音調拔高。
“法醫在現場確實化驗出了碳氫化合物的殘留！”
陳燁連翻三頁照片。
畫麵定格在汽修廠角落的一個配電箱上。
“當年的法醫是不是瞎？光看色譜圖有烴類物質就定性是汽油？”
“這是個汽修廠。”
“本來就有清理油汙的廢汽油桶。”
“爆炸衝擊波把汽油桶掀翻，引發了二次燃燒。”
“這才是你們找到的‘助燃劑’。”
陳燁手裡的紅外線筆，釘在配電箱燒熔的絕緣皮上。
“放大這裡。”
前排控製電腦的學生趕緊拖動鼠標，放大那塊絕緣皮。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裸露的主電線銅芯旁，塑料皮邊緣坑坑窪窪，極不平整。
“不是人為剪斷的平滑切口。”
“這是老鼠咬出來的鋸齒痕。”
陳燁關掉紅外線筆，扔回講桌。
“綜合所有痕跡。”
“這是汽修廠老板違規購買廉價的工業二甲苯作為清洗劑。”
“二甲苯泄漏，氣體揮發積聚在封閉車間內。”
“半夜，老鼠咬破配電箱電線，短路打出電火花。”
“瞬間引爆了整個車間。”
“沒有仇殺，沒有縱火犯。”
“這就是一起徹頭徹尾的、因為違規操作導致的安全生產責任事故。”
陳燁直視著講台上渾身僵硬的周正國。
“你們拿著納稅人的錢。”
“把一起安全事故，硬生生扣上惡性滅門案的帽子，當成懸案查了整整八年。”
“上哪去抓鬼？”
教室裡死寂一片。
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製。
所有人看向陳燁，不再是驚歎或畏懼，而是徹徹底底的震撼。
僅憑十幾張八年前的照片，不到五分鐘的推演。
直接掀翻了省廳專家組忙碌三個月的結論！
周正國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張配電箱的放大圖，雙手撐在講桌上，指關節都在發白。
“打...打電話給省廳技術科！”
周正國猛地回頭，衝著前排的一個學員大吼，聲音嘶啞。
“去提八年前9·18案的現場封存物！”
“重新做氣相色譜分析！重點比對工業二甲苯的雜質峰值！”
漫長的十五分鐘。
整個教室沒人敢說話。
陳燁就站在講台邊，從兜裡掏出一張濕巾擦手。
十五分鐘後，那個學員握著手機，滿頭大汗地衝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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