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陳燁沒接話，等他說完。
老雷等了兩秒，見這年輕人既沒解釋也沒認慫，冷哼一聲。
“老苗，帶他去會議室。”
會議室在一間鐵皮頂的板房裡，牆上釘著一張巨大的地形圖，紅色標記密麻。
空調沒開，電風扇嗡嗡轉著吹熱風。
老雷站在主位，雙手撐桌。
刀馬靠牆站著，老苗在門邊，另外還有兩個小隊長坐在折疊椅上。
陳燁被安排在最角落，他把平板包擱在腳邊，擰開保溫杯。
“高宏偉在電話裡跟我強調，對你要特殊照顧。”
老雷的聲音在板房裡嗡嗡回響。
“行啊，我給你最大的照顧。”
“明天一早，跟著刀馬的偵察小隊，進三號風口。”
刀馬猛地轉頭看老雷。
老苗張了張嘴。
三號風口。
上周剛在那條線上發現武裝毒販痕跡，就是昨晚伏擊的延伸區域。
老苗沉聲開口。
“雷總，三號線現在還有殘餘武裝活動，帶個沒經驗的文職進去——”
老雷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不是要拍最真實的一線素材？坐在營地裡拍帳篷？”
板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陳燁。
等他臉色發白。
等他掏手機給高宏偉打電話。
等他找借口說留後方就行。
陳燁放下保溫杯，從上衣口袋抽出碳素筆，翻開小本子。
“雷總，我確認幾個問題。”
老雷雙臂抱在胸前。
“怕了就直說，後勤正好缺人切菜。”
陳燁沒抬頭，筆尖點在紙麵上。
“第一，三號風口屬於戰鬥序列嗎？”
老雷愣了半秒。
“屬於，最高危紅區。”
陳燁打了個勾。
“第二，高危紅區外勤補貼按幾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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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裡的空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刀馬扭頭看了陳燁三秒，又轉回去看老雷。
老苗張著嘴忘了合上。
陳燁繼續往下寫。
“第三，你剛說有兄弟進了ICU。”
“如果我在三號風口負傷，醫療費全額走公費對吧？恢複期算帶薪休假？”
老雷臉上的刀疤跳了一下。
他準備好了對付少爺的全套話術——威嚇、冷遇、嘲諷、逼退。
唯獨沒準備對付一個在戰區對照工資條的人。
老雷壓低聲音。
“你不怕死？”
陳燁歎了口氣，把筆別回口袋。
“死了算烈士，撫恤金確實高，但劃不來。”
“補貼到位、流程合規，我服從安排。”
他合上本子。
“明早幾點出發？能不能提前領兩瓶防蚊液？”
沒有人接話。
老雷盯著陳燁看了五秒，最後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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