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個屁！”
林海在狹小的宿舍裡來回走，三步一折返，跟困在籠子裡的倉鼠一樣。
“你的方案裡標了三個封堵點，但你沒告訴他們四指的特征！”
“萬一抓到人了，不知道哪個是四指，讓他混在普通馬仔裡蒙混過關怎麼辦？”
“四指是接貨人，他手裡握著上家的直接聯絡方式！跑了他等於白抓！”
陳燁看著林海，慢慢把雙腿搭到床邊。
“林隊，你分析得挺到位啊。”
“你少跟我扯淡！”
林海停住腳步，轉過來死盯著陳燁。
“你說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陳燁攤手。
“我答應你了，不出營地，不碰槍，不上一線。”
林海兩隻手攥成拳，指節哢響。
“你踏馬的——”
“再說了，”陳燁慢悠悠站起來，套上鞋子，“雷總不帶我們，有他的道理。邊境的事邊境的人辦，咱們是外人。”
“那四指呢？！”
“四指嘛...”
陳燁彎腰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然後抬頭看著林海。
“要不——咱們自己去？”
林海整個人釘在那裡。
宿舍裡安靜了三秒。
蟲鳴聲從鐵皮牆縫隙裡滲進來。
“你說什麼？”
“我說，要不咱們自己去。”
陳燁把保溫杯蓋擰緊，語氣跟商量晚飯吃什麼一個調子。
“雷總的收網方案是我畫的，三個封堵點位置我都記著。”
“他們的行動路線我也清楚。”
“四指的信息隻有我知道。”
“如果我們現在出發，走那條溪溝，能比雷總的三組更快到達停車點後方。”
林海的腦子在拉警報。
每一根神經都在喊：不行。
高宏偉說了，不許出營地。
他自己跟陳燁確認了三遍，不出營地，不碰槍，不上一線。
但是——
四指跑了，三條跨境線斷一條，整個行動打折扣。
雷振國不知道這個信息。
聯係不上。
電話關機，對講機靜默，行動組進入通訊管製狀態。
林海攥著拳頭，牙咬得咯吱響。
他看著陳燁。
陳燁站在那兒，白襯衫皺巴的，頭發支棱著，保溫杯捏在手裡，一副剛睡醒還沒緩過來的樣子。
但眼睛是亮的。
“林隊，你是刑偵副大隊長。”
陳燁豎起一根手指。
“你判斷一下，四指這條線索值不值得一趟。”
林海閉上眼。
三條跨境線，老白是接貨人，四指是老白的直接下線。
抓住四指等於掐住了上家的喉嚨。
如果讓他跑了，這條線可能徹底斷掉，邊境總隊再花半年都未必能接回來。
他睜開眼。
“淦。”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燁咧了咧嘴。
“那走？”
“走你大爺！”
林海一把拽開宿舍門，回頭瞪著他。
“你踏馬的是不是一開始就算好了？！”
“什麼？”
“雷振國會連夜出發！你故意等他走了才說四指的事！你就是要逼我跟你出去！”
陳燁把保溫杯塞進褲兜，摸了摸床頭的運動相機，掛在脖子上。
“林隊，你想多了。”
“我信你個鬼！”
林海一腳踢開門口的空彈藥箱。
陳燁從旁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氣了，走吧。”
“你不是說不出營地嗎？！”
“我是說不出。”
陳燁指了指門口。
“但你沒說不出啊。”
“你是刑偵副大隊長，你帶隊，我跟著拍素材。”
“宣傳人員隨隊記錄一線實況，本職工作範疇內的合理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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