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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說完這句話，神色也有一些不自然，好一會兒才垂眸朝她望去，卻見她怔怔地望著溪水，泛黃的燭光錯落，她的眼睫纖長，輕輕顫著。就像是一根細小的羽毛，慢悠悠在他心間上刷了一下。
“……剛那個人，是誰？”九幽問道。
葉傾回過神來，沒聽清他說了什麼，眨了一下眼睛。
九幽歎了一口氣，估計最開始那句她也沒聽清。“沒什麼，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吧。”
“回天界，你也每意見？”
“沒有。”
葉傾頗為詫異，聽他補充了一句：“若有刀刃相向的那一天，你就不要怪我了。”
“你會殺了我？”
“可能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不知不覺，天色竟已破曉，微微光芒從天與地相接處蔓延開來，像是暈染的水墨，越來越大。
自從冰之沉淵歸來，還是第一回能這麼平靜的聊天，葉傾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側頭看他，他佇立在一旁，垂眸看她釣魚。“喂，”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擺，“不要站著了，我壓力很大啊。”
九幽愣了愣，順勢在旁邊盤腿坐下。他很沉默，這一點跟謝恒很相似，經常一言不發尤其是在想事情的時候，直到後來謝恒對她敞開了心扉。
流光森林的事情，應該是九幽心中的一個禁忌，提不得。
“這是我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也是遇見謝恒的地方。”葉傾輕聲說道，“隻過了兩年而已，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難以想象，難以預料，很多事情都是這般吧。以前我拚命地活著，為了鑄劍努力，為了活得長久想要修仙……如今得到永生，反而沒了那股拚命的勁兒了。”
九幽靜靜地聽著：“你會犯跟紫霄一樣的錯誤嗎？”
紫霄何嘗不是嫌棄生活枯燥無聊，才追求刺激，最後終於把自己送進了冰之沉淵裡麵。
“你希望我犯嗎？”葉傾挑了挑眉，對上他狹長幽黑的雙眸，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目光。“隻是隨口說說，不過我不是紫霄。算起來，我也隻活了不到二十年而已。”
九幽嗯了一聲：“你還小。”
葉傾原本還很正經的，聽了這句話，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九幽沒覺得自己在說笑話，怎麼她就笑了，“有那麼好笑嗎？”
九幽是青年男子的相貌，冷峻，蒼白，卻有一雙沉澱了數千年的深邃雙眼，隻要望著他的雙眼，心裡就不由自主沉靜下來。
他們兩人相貌似是同齡人，年齡卻是天塹之別，葉傾被他這一本正經的一句話提醒了，突然就覺得特別好笑。
笑著笑著，就停不下來了。
九幽頗為無奈，搖了搖頭。眼前的女子眼睛彎了起來，唇角也彎了起來，笑得完全停不下來，他耐著心等了好一會兒，不由自主被那笑聲感染了，倨傲的唇角微鬆，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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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笑得肚子也疼，“真的很好笑。這麼想想，你真的好老啊，魔尊……”
九幽愈發無奈，正要說什麼，冷不防瞥見了她眼角的淚光，鬼使神差伸出手，用拇指抹去她的淚。
葉傾停了笑，有些不自然地按住了他的手。
九幽回過神來，僵了一下。
兩人很快都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釣魚的釣魚，圍觀的圍觀，尷尬的氣氛在寂靜中蔓延了下去。
過了許久，清晨的光灑落大地，葉傾才咳嗽了一聲，說道：“怎麼說也遠道而來，我也不小氣，讓你蹭一頓飯好了。做點魚片粥，魔尊你覺得如何？”
九幽說：“甚好。”
剛釣的魚頗為活潑，在桶裡甩動魚尾跳動著，葉傾提了桶就往廚房走。九幽跟了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盯著她做飯。
九幽還是比江大少爺有自知之明一點，沒有試圖幫忙，不過想想，一個魔尊進了廚房？這畫麵要有多違和就有多違和。
葉傾有條不紊地切著魚片，開始煮粥，正要再做一些小菜，神識中察覺到了有人靠近青竹院，手上的動作就頓了頓。而一旁的九幽，冰冷已經從身上散開了，神色頗為不虞。
葉傾一個瞬移到了院門口，就見江潮笑嘻嘻地搖著扇子走進來，特別誇張地說道：“哇，好香啊。阿傾你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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