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逼山海關城下。
方正化一馬當先。
胯下的黑色遼東戰馬噴著粗重的白氣。
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鬥牛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粗壯的身軀像一尊鐵塔。
壓迫感十足。
距離城門五十步。
方正化猛地一扯韁繩。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
前蹄高高躍起。
人立在風雪之中。
方正化單手控韁。
右手探入懷中。
猛地舉起一塊純金打造的禦賜腰牌。
金牌在昏暗的天色下折射出奪目的光暈。
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高高鼓起。
聲如洪鐘。
暴喝聲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大明錦衣衛指揮使方正化！”
“奉皇爺口諭！”
“攜內帑現銀！”
“前來勞軍！”
“速開城門！”
這幾聲暴喝。
在山海關城牆上空炸響。
城牆上的幾千邊軍全部僵住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
錦衣衛。
內帑現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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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軍。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
完全超出了他們貧瘠的認知。
朝廷不是沒錢了嗎。
皇上不是連內庫都掏空了嗎。
這五百輛大車裡。
裝的是銀子？
王二麻子死死抓著城垛。
指甲摳進了凍結的冰層裡。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肯定是朝廷派來鎮壓他們嘩變的。
肯定是拉來了一車車的石頭和沙子騙人。
“開城門！”
守將的聲音在發抖。
不管信不信。
錦衣衛指揮使當麵。
禦賜金牌在此。
誰敢不開。
嘎吱——
山海關厚重的包鐵城門被幾十個軍漢用力推開。
門軸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方正化雙腿一夾馬腹。
率先衝入甕城。
五千錦衣衛緹騎緊隨其後。
馬蹄聲踏碎了甕城裡的積雪。
五百輛大車依次駛入。
把寬闊的甕城廣場塞得滿滿當當。
城牆上的邊軍紛紛跑了下來。
黑壓壓地圍在四周。
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蓋著防水油布的沉重大車。
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方正化翻身下馬。
皮靴踩在雪地上。
他大步走到第一輛大車前。
沒有任何廢話。
沒有任何虛偽的官腔。
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龍泉寶刀。
刀鋒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半月形的弧線。
刺啦。
厚重的防水油布被一刀劈開。
露出裡麵三個巨大的樟木箱子。
方正化抬起左腳。
對準最上麵那個箱子的銅鎖。
狠狠一腳踹出。
砰。
嬰兒拳頭大小的銅鎖直接崩飛。
木箱蓋子被巨大的力道掀開。
嘩啦。
整整齊齊碼放的五十兩一錠的官銀。
直接從車上傾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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