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商賈再也撐不住。
全都跪在冰泥裡。
“小民遵旨！”
“小民願供！”
“成本價！”
“一文不敢多收！”
朱由檢沒有再理他們。
轉身看向長街。
“開工。”
兩個字落下。
整條正陽門大街像被重新點燃。
王承恩帶著幾個識字太監坐到木桌後。
錦衣衛按街坊和流民棚號分隊。
每五十人為一隊。
每隊設一個臨時隊頭。
隊頭不是官差。
就是從百姓裡挑出來的壯實漢子。
誰能乾。
誰懂活。
誰就站出來帶人。
沒有人敢偷懶。
也沒有人想偷懶。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
今天多挖一段溝。
晚上就能多領一份踏實錢。
今天多搬一塊石板。
孩子碗裡的粥就能更稠一點。
幾千個漢子很快被分到長街各處。
鐵鎬發下去。
木鍬發下去。
麻繩和扁擔發下去。
第一隊人衝向最堵的暗溝。
鐵鎬砸進凍硬的黑泥。
砰。
砰。
砰。
冰殼碎開。
惡臭的淤泥翻上來。
有人被熏得彎腰乾嘔。
旁邊的人沒有笑。
隻是遞過去一把木鍬。
“吐完接著乾。”
“晚飯有乾飯。”
那漢子抹了一把嘴。
眼睛通紅。
“乾！”
幾十把鐵鎬同時落下。
硬生生把凍住的爛泥砸開。
青壯們喊著號子。
把一筐筐黑泥從暗溝裡抬出來。
肩膀被扁擔壓出紅痕。
手掌被麻繩磨破。
血混進泥裡。
沒人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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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遠處的木桌上。
一串串銅錢已經擺好。
熱飯的蒸汽也已經升起來。
另一隊人去清理下陷的青磚路。
幾個老匠人被臨時請出來。
拿著木尺丈量。
一邊量。
一邊教年輕人怎麼撬磚。
“別蠻砸。”
“先從邊上起。”
“石板要壓實。”
“水往溝裡走，不能往門口灌。”
年輕漢子聽得認真。
手上動作越來越穩。
他們第一次發現。
原來乾活也不是被鞭子抽著亂乾。
有人教。
有人管飯。
有人當日結錢。
活就能乾得像個人樣。
城外十裡堡。
大批平價木料被營造商賈連夜送到。
錦衣衛跟在車旁。
每一根木料都當場驗看。
有一根朽木混在裡麵。
押車掌櫃當場被拖出來。
臉貼著地上的雪。
嚇得連聲磕頭。
後麵的車再也沒人敢動手腳。
流民營外。
第一批防風工棚開始搭建。
木樁打進凍土。
草簾壓上橫梁。
破草窩棚一片片被拆開。
老人和婦人把能用的乾草撿出來。
孩子們抱著小木條跑來跑去。
沒有人閒著。
能扛的扛。
能遞的遞。
能燒水的燒水。
能看孩子的看孩子。
整個十裡堡第一次不再像等死的墳場。
像一個正在喘氣的活地方。
義學粥棚也在正陽門側邊支了起來。
幾口大鍋架在磚灶上。
白米在鍋裡翻滾。
切碎的臘肉丁混進去。
熱氣帶著肉香散開。
幾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被帶到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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