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糧價十倍宗族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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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氣氛比殿外的寒冬還要肅殺。
王承恩端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站在禦階最前方。
托盤裡放著那方沾著泥土的黃銅私印，還有幾張按著血手印的假災民口供。
戶部和工部的幾名大員站在班列裡，眼觀鼻鼻觀心。
他們半個時辰前就收到了通州糧商被抄家的消息。
原本準備在朝堂上參孫傳庭一本，告他在官道上私分錢糧、擅殺無辜。
可現在，那方私印就擺在上麵。
所有準備好的指控和彈劾，都被硬生生堵死在喉嚨裡。
朱由檢端坐在極高的龍椅上。
他拿起孫傳庭那份簡短的奏報，目光掃過底下裝聾作啞的群臣,點名戶部尚書。
“前幾日，你們跟朕說，地方官府各自為政，政令難通。”
“說京城模式到了地方，根本難以協調。”
朱由檢手腕發力。
那份奏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戶部尚書麵前的金磚上。
紙張摩擦金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看看你們口中的難協調！”
“孫傳庭還沒踏進陝北的地界。”
“就已經替朕協調出第一批奸商了。”
“連你們戶部的一個實權郎中，都讓他給協調進了詔獄！”
大殿內死寂無聲。
滿朝文官臉色慘白。
戶部尚書看著地上的奏報，雙腿一軟，重重磕在地上。
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朱由檢沒有理會他們的醜態。
他當眾宣布了陝北賑災的最終製度安排。
“賑災不能隻靠一把刀去殺。”
“朕要給陝北搭一個砸不爛的台子。”
“傳旨！”
“孫傳庭，總督陝北第一批試點賑災、督建、義學三事。”
“方正化轄錦衣衛，專職護銀、護賬。”
“督建處管工程賬冊和進度。”
“義學先生管孩童識字算數。”
朱由檢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垂在禦階上。
“這三方，互相監督。”
“錦衣衛不動賬，督建處不碰刀，義學先生隻管教人開智。”
“至於地方上的知府、縣令。”
“從今日起，任何人敢向這批銀箱伸一次手。”
“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把權責徹底切分。
把地方官徹底架空。
這就是朱由檢給孫傳庭配的組織結構。
孫傳庭在前麵拿刀破局，後麵還有錦衣衛、督建處和義學先生彼此釘住賬目。
風雪稍停。
官道旁的臨時粥棚前，幾口大鐵鍋裡的熱粥已經見底。
孫傳庭雙手捧著那把代表生殺大權的尚方寶劍。
身後是幾百個剛剛領完工牌、喝上熱粥的災民。
他聽完錦衣衛宣讀的製度安排。
撩起戰袍下擺。
他避開宣旨的錦衣衛，轉身麵向京城的方向。
雙膝重重跪在凍硬的泥地上。
頭顱磕在泥水裡。
他懂皇帝的苦心，這套三方互相監督的體係，是真正在給做事的人鋪路。
他沒有高喊萬歲。
隻是低著頭，聲音沉穩得像一塊頑石。
“臣不敢負陛下。”
“更不敢負這些還活著的百姓。”
孫傳庭站起身，把尚方劍掛在腰間。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車隊。
幾十口紅木銀箱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嶄新的空白賬冊和《格物小冊》裝在防潮的鐵皮箱裡。
第一批刻著“工”字的木製腰牌掛在馬背上。
孫傳庭翻身上馬。
他握緊韁繩，馬鞭指向西北方向。
“啟程。”
車輪碾過雪地，發出紮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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