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輕鄉勇剛動腳，族長當場念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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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筆數字落下去的時候，趙仁德臉上的皺紋抖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拐杖橫在膝前，嘴裡還在喊。
“欽差明鑒。”
“老朽絕無抗旨之心。”
可他身後那幾個鄉勇已經動了。
前排三個人忽然從跪地的人群裡竄起，手裡的鋤頭對著麻繩和測尺砸了過去。
“不許辱我祖墳！”
“趙氏子孫，護山！”
喊聲一出，婦孺哭聲立刻跟著高起來。
“官府逼死人啦！”
“欽差要挖祖墳啦！”
人群跟著往前擠。
幾個鄉勇衝得極快。
他們沒有衝孫傳庭。
也沒有衝錦衣衛。
專門衝那根麻繩，那把木尺，還有義學先生手裡的賬冊。
隻要尺斷了。
隻要賬冊亂了。
今夜這場丈量就能變成一場說不清的衝撞。
趙仁德跪在原地，拐杖敲著泥地。
“不得無禮！”
“不得驚擾欽差！”
他喊得急。
人卻沒有站起來攔。
延安知府也跟著驚呼。
“快攔住！”
“莫要衝撞欽差大人！”
他的腳同樣沒往前邁。
一個在跪著勸。
一個在站著喊。
兩邊都把禮數做足了。
真往前撲的，卻全是被推出來砸尺的人。
孫傳庭坐在馬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按住。”
錦衣衛百戶一步踏出。
繡春刀沒有砍向人群。
刀背橫壓，直接拍在最先衝來的鄉勇手腕上。
哢的一聲。
鋤頭落地。
第二個鄉勇剛抓住麻繩，背後就被錦衣衛膝蓋頂住，整個人按進黃土裡。
第三個人撲向賬冊。
義學先生抱著賬冊後退半步。
錦衣衛一腳踢開他手裡的木棍，刀背壓住他的腕骨。
三個人全被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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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見血。
沒有死人。
隻有三隻手被刀背壓在黃土裡，動彈不得。
孫傳庭的聲音從馬上落下來。
“繼續量。”
義學先生咽了口唾沫，重新蹲回舊界碑旁。
督建處學徒把被扯歪的麻繩拉直。
老匠人用腳踩住繩尾，重新看向山腳水溝。
火把晃動。
麻繩一段一段拉過去。
從舊界碑，到乾裂水溝。
再從水溝折向石料裸露的山脊。
每量一段，義學先生就在賬冊上寫下一筆。
鄉勇們跪在山口，沒人再敢往前衝。
可他們也沒散。
趙仁德跪得更穩了。
嘴裡仍舊說著欽差明鑒。
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那本賬冊。
半個時辰後。
義學先生站起身，手裡拿著沾滿炭灰的草稿紙。
“大人。”
“第一組數出來了。”
孫傳庭伸手。
義學先生把草稿遞上去。
草稿很粗糙。
上麵全是麻繩長度、坡度記號和界碑方位。
孫傳庭看完，沒有立刻宣判。
他把草稿遞給督建處老匠人。
“你看。”
老匠人把草稿貼近火把，粗糙的手指順著數字一行一行劃過去。
“舊界碑在東北。”
“山腳水溝往西南折。”
“趙氏地契上寫的界線，卻把水溝外兩處山坡也圈進去了。”
他抬頭看向那片黑沉沉的山坡。
“至少兩處不對。”
“這兩坡若不是舊年官山，就是府庫山場。”
人群裡響起一陣壓低的騷動。
孫傳庭沒有說這是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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