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吃空餉軍頭陷入死局，背刺大網在黑鷹嶺徹底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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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橫掃關外。鬆山古道被徹底遮蔽。蒼白冰麵上蜿蜒著四條深邃車轍。
包鐵車輪粗暴碾壓凍結的冰麵。木軸摩擦發出沉悶粗糙的嘶鳴。
一隊長長的輜重車隊正在風中逆行。每輛板車上都整齊碼放著粗布麻袋。
麻袋表麵覆蓋著厚實防水油布。粗黑麻繩將油布勒進糧袋縫隙。狂風掀起油布一角。
露出麻袋上刺眼的紅色大印。那是天津衛海路轉運司的勘合印記。
沒有任何兵部武選司的過手簽押。這些全是從內庫直接撥發的純糧。
繞過遼東舊將門把持的九邊轉運線。經天津衛海陸交替直達山海關外。
這是等待發往前線的第二批淨麵。車隊正前方。一麵總督府雙刀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負責貼身押糧的是兩百名總督府標兵。他們排成兩列踩在過膝深的積雪中。
風把雪粒子重重拍在他們臉上。砸出一片片細小紅印。兩百人的隊伍裡沒有一聲咒罵。
隻有整齊劃一的踩雪聲。半年發不出軍餉的日子結束了。他們出發前剛剛在總督府校場。
拿到了按人頭核銷的實打實足餉。肚子裡裝滿了摻著肉乾的白麵疙瘩。
寒風根本吹不透他們腹中的熱氣。那是活命真糧帶來的堅實底氣。
每個標兵腰間都掛著牛皮水壺。壺口溢出的水滴早已凍出銳利冰茬。
長槍木杆被凍得像一根根冰棍。標兵們沒戴手套的雙手緊握木杆。手背骨節凸起。
皸裂的皮膚滲出暗紅血絲。沒人把手縮進袖口取暖。槍尖全部整齊朝外。
刀鞘裡的戚家刀被拔出半寸。防止冰雪將刀身徹底凍死在鞘內。
他們行進的姿態古怪卻沉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鎖在中間的糧車上。
隊伍散發出一股壓抑的肅殺感。過去運那種摻沙土的發黴陳穀。
輔兵會故意把車推進雪坑拖延路程。標兵會縮在背風崖下麵睡覺。
流民來搶糧也隻是胡亂開兩銃應付。因為那是軍官的糧。現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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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裝的是沒被將官漂沒的淨麵。那是大明底層軍卒延續命脈的口糧。
誰敢靠近這支重兵護衛的車隊。他們會毫不猶豫把刀刃砍進對方脖頸。
幾隻餓極了的野狼出現在左側山脊。標兵陣列立刻發生變化。十幾把步弩齊刷刷端平舉起。
絞盤拉動的嘎吱聲穿透風雪。鋒利三棱弩箭直指山脊。野狼感受到下方人群散發的凶戾。
夾著尾巴灰溜溜遁入雪林深處。兩百人的眼神冷得結冰。
這是吃飽飯後重新長出獠牙的獵犬。這群護食的狼群正在盯防四周死角。
絕不容許任何外人染指車轍半步。車隊後方十幾裡外。一處連頂棚都塌了大半的廢棄驛站。
驛站建在視野開闊的破敗高坡上。足以俯瞰下方蜿蜒曲折的古道。
一名大明遊擊將軍站在斷壁後方。他身上的山文甲已經有些年頭。
甲片縫隙裡積著暗紅汙垢。冷風順著破牆縫隙灌進他的後頸。高紹魁沒有戴鐵盔。
乾癟麵頰被凍得發青。他的視線越過漫天風雪。緊緊咬住遠處那幾道不斷延伸的車轍印。
作為駐紮關外的中層軍官。這條鬆山古道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
往年隻要運糧車隊經過他的防區。押糧的主簿總要乖乖留下兩成火耗。
那是曆代遼東將門心照不宣的規矩。靠著這些強扣下來的過路糧草。
他能在破堡壘裡養活三十個精銳家丁。能讓老家的妻妾穿上江寧織造的絲綢。
但現在生財的規矩全碎了。總督府的雙刀認旗直接踩在他的防區上。
孫傳庭越權直接派發純糧。強製要求所有營頭重新呈報活人底冊。
高紹魁根本報不出那本實數冊子。他名冊上有整整八百個領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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