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師的意思是？”
孫傳庭從旁邊取出一張新紙。
“圈前三十人。”
“按真名作證。”
“未搶糧。”
“未出堡。”
“未拔刀鬨事。”
“暫編驗票哨。”
小吏提筆記下。
孫傳庭繼續道：“不離堡，不換營。”
“不歸曹成私調。”
“隻守三樣東西。”
“驗糧樣，票根，第一輛小糧車。”
參謀這才明白。
孫傳庭不是不動曹成。
他是先把曹成手裡最能乾、最敢說真話的兵，剝出來。
還讓這些兵繼續留在柳條堡。
人還在舊堡。
命卻已經被總督府規矩認下。
這比直接抓人更狠。
天亮前，柳條堡門內。
第一批軍需沒有大張旗鼓。
兩輛小車推到堡門下。
沒有金銀賞箱。
也沒有成車白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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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放著三十副補過鐵片的鎖子甲，三十麵護心鏡，幾捆新槍頭，還有一箱用油布包好的火藥皮囊。
小吏按臨冊點名。
第一個，梁順。
梁順走出來時，手上紅泥已經洗掉了。
指縫裡還留著一點暗紅。
他下意識看了曹成一眼。
曹成仍站在三步外。
刀在腰間。
眼神像要吃人。
可梁順這一次沒有低頭。
小吏把一副鎖子甲遞給他。
甲不新。
有幾處明顯補片。
但補片厚實，扣環緊密。
梁順把甲抱在懷裡，先摸了摸胸口那塊護心鏡。
涼。
硬。
敲一下，有沉悶的鐵聲。
小吏又遞給他一隻火藥皮囊。
“防潮。”
“火銃手先領。”
梁順接過皮囊。
指頭捏了捏油布封口。
他過去用過的火藥袋，雪一打就潮。
火繩點半天，銃口隻冒一股黑煙。
真遇見韃子，連死都死得憋屈。
現在這隻皮囊沉甸甸地壓在掌心。
梁順忽然想起昨夜。
他還站在東廂角落裡，鞋底夾著半張沒燒儘的告示。
那時候他怕曹成搜身。
怕親兵的刀。
怕自己一開口，就被按成逃卒或亂兵。
可今天，他的名字在總督府冊子上。
他的甲從總督府車上領。
他的火藥皮囊按火銃手身份發。
這條命，終於有人認。
小吏看著他。
“梁順。”
“驗票哨臨時火銃手頭目。”
“你的差事，守票根，守糧車。”
“若有後金包衣再來毀票，先報號，再開銃。”
梁順喉嚨動了動。
“要是曹把總調我？”
小吏把臨冊翻到第一頁。
“曹把總不得私調驗票哨。”
“要調，先讓他來總督府簽字。”
周圍幾個士卒低低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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