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盲品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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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手裡拿著麥克風，視線越過重重人群，定定釘在休息區的阮凝身上。
大廳裡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幾個侍者端著蓋了紅布的托盤，在展示台上一字排開。
楚雲走過去，指尖捏住第一塊紅布的一角，用力掀開。
托盤裡放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
盒子裡，靜靜躺著半截殘缺不全的黑色香材。
表麵坑窪不平，邊緣有火燒過的焦痕，透著一股陳年朽木的灰敗感。
“這是前不久剛從南邊出土的古香。”楚雲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開，“殘缺得太厲害，連配方都斷了代。”
她側過身，讓出位置。
前排幾個頭發花白的製香協會元老湊了過去。
有人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有人拿出一根銀質的撥針，小心翼翼地在香材邊緣刮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幾秒後，幾個老者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這味道太雜了。”一個穿著唐裝的元老歎了口氣，將銀針收起，“沉水的底子還在，但裡麵摻了至少十幾種罕見香料，經過地下幾百年的侵蝕，氣味早就混成了一團死結。”
另一位元老跟著附和：“別說盲品，就算把這東西放進實驗室裡拆解，沒有個一年半載，也分不出個子醜寅卯。”
楚雲聽著這些話，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今天把這東西拿出來，就是要看阮凝出醜。
“沈太太。”楚雲再次舉起麥克風，“剛才這些前輩的話，您也聽見了。這塊古香，整個京城都沒人敢認。”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
“您要是覺得為難，現在認個輸，承認自己之前不過是仗著沈總的勢。這局，就算過了。”
秦嫣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她手指捏緊了高腳杯的細柄，這根本算不上盲品，擺明了是在刁難。
那半截爛木頭一樣的東西，連那些研究了一輩子香道的老古董都束手無策，阮凝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怎麼可能聞得出來？
秦嫣視線轉向阮凝。
阮凝靠在真皮沙發上，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微微敞開，露出裡麵墨綠色的緞麵禮服。
她沒有看台上的楚雲，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沈硯卿袖口的那枚黑曜石袖扣。
“先生。”阮凝嗓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的嬌軟。
沈硯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滾燙，力道很大。他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戾氣，目光冷得嚇人，直直掃向台上的楚雲。
“周明。”沈硯卿沒理會阮凝的動作，冷聲開口。
站在沙發後的周明立刻上前一步，彎下腰。
“去把台子砸了。”沈硯卿撥動了一下手裡的紫檀佛珠，“把楚雲扔出去。”
“是。”周明直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阮凝細軟的手指從他的袖扣滑落，反過來按住了沈硯卿的手背。
她偏過頭，桃花眼微微彎起，眼底帶著一抹安撫的笑意。
“先生急什麼？”阮凝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她既然把戲台子搭好了，我不上去唱一出，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
沈硯卿下頜線繃得很緊。
“那種破爛玩意兒，也配讓你去聞？”他盯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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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破爛，聞了才知道。”阮凝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沈硯卿緊繃的神經。
他看著她眼底那股從容不迫的自信，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終於鬆了半分。
阮凝站起身。
她將肩上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拿下來，隨手遞給旁邊的周明。
墨綠色的緞麵禮服徹底展露在燈光下。
後背大麵積的鏤空設計，隻靠幾根細細的綁帶固定，隨著她走動的步伐，白皙光潔的脊背若隱若現。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長串清脆的聲響。
人群自動為她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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