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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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陰沉了兩日，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鋼筋水泥的建築上，透不出一絲光亮。
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周明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寬大的黃花梨木辦公桌上。
沈硯卿坐在大班椅裡，身上穿著件剪裁挺括的深黑色襯衫。
他沒有看桌上的文件，視線落在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際線上。
“沈總。”周明退後半步，低聲開口，“開盤半小時，集團股價跌了三個點。有幾家外資機構在拋售。”
沈硯卿沒接話。
周明咽了下嗓子，繼續彙報：“二爺這兩天沒閒著。他親自去了趟城南的分公司，又和幾位大區經理喝了茶。現在集團內部都在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傳什麼？”沈硯卿收回視線。
“傳您為了私事，殘害手足。”
周明頭壓得很低，“說您為了針對楚家，不惜毀掉南邊那塊利潤豐厚的地皮項目，屬於因私廢公。現在少澤少爺還躺在醫院裡，二爺借著這個由頭，四處煽動那些老股東的情緒。
張老和李老昨晚去了二爺的半山別墅，待到淩晨兩點才出來。”
沈硯卿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深藍色的絲絨布，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擦拭著鏡片上的灰塵。
動作很慢，一點一點，把邊緣的指紋擦得乾乾淨淨。
“他倒是挺會挑時候。”沈硯卿嗓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二爺這次是鐵了心要在明天的家族大會上發難。”
周明眉頭皺緊，“他不僅聯絡了那六位元老，還暗中接觸了幾家遊資。如果明天他在會上提出罷免您的議案，同時在二級市場瘋狂砸盤製造恐慌，那些搖擺不定的小股東很可能會倒戈。”
沈硯卿將眼鏡重新戴上。
冰冷的鏡片後，那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靠進椅背，單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撥弄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木質珠子碰撞，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動。
沈硯卿看著桌上那份跌綠的股價走勢圖，眼中滿是嗜血的冷意。
“讓他們鬨。”他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字，“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周明看著老板這副神情，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二爺以為自己抓住了沈總的軟肋，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
三十三樓，投資部外的走廊。
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投資部總監王賀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美式咖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剛從副總辦公室出來，迎麵撞上了風控部總監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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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賀是二爺一手提拔上來的，而劉遠則是沈總親自從華爾街挖回來的空降派。
兩人平時在會上就互相看不順眼，今天這局麵，更是連表麵的客氣都懶得維持。
“劉總這幾天倒是清閒。”王賀停下腳步，視線掃過劉遠手裡的文件夾，冷笑了一聲，
“南邊那塊地皮徹底黃了，楚家的資金鏈斷裂，咱們前期投入的三個億算是打了水漂。風控部連個預警都沒有，這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劉遠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王總這話說得有意思。”劉遠語氣平穩，“風控部早在半個月前就提交了楚氏集團的風險評估報告，明確指出他們存在嚴重的債務隱患。
是你們投資部為了搶地皮，強行壓下了報告。現在及時止損，總比跟著楚家一起死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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