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該死的!”
“該死的!混賬!”
耶律阮的大營內,不斷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他已經在博陵縣城外逗留了十日,依舊找不出半點破綻。
此前去看了眼狼山塢,耶律阮就知道。
狼山塢絕無可能硬打下來!
他不行,耶律解裡不行,即便把所有軍隊都糾集過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攻下。
唯一的突破口,隻能是博陵縣城。
可偏偏這建立在平原上的小小縣城,竟然也有完備到極致的防禦工事!
耶律阮是真沒招了!
他試著強攻了半天。
結果連博陵縣城的牆皮都沒摸到,就折了四百騎兵。
耶律阮苦思冥想。
終於在第十一天,想出了一個毒計。
他讓部下牽來三千個平民俘虜,讓他們排成兩列,往博陵縣城推進。
這三千人都是被抓的漢人百姓。
他們來自附近州縣,有男有女,更有六旬老人,與六歲孩童!
這些活生生的人,與戰爭無關的平民百姓。
如同一隻隻牲口般,被繩索綁在一起,在馬鞭的抽打下,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起初,他們還不知道要去乾什麼。
隻知道不往前走,就會被契丹人活活打死!
等遠遠望見博陵縣城牆之際,眾人似乎明白了。
他們是炮灰!
他們是耗材!
漸漸地,有人哭了出來,試圖逃跑。
可身後的契丹兵一刀子剁下去,直接將這人劈成了兩半。
“往前走!退,就死!”
百姓們哭著,挪動著。
不需要人教,他們便扯開嗓子哀嚎。
“別殺我們,我們是晉人啊!”
“我是鎮州行唐縣的,不要放箭!”
“我是定州本地人,家在恒陽,官軍老爺們看清楚啊,我們不是契丹人!”
這一聲聲驚呼乞求的呼喊,傳到博陵縣城牆上。
光複軍將士們紛紛臉色驟變,急忙將手中弓箭放下。
“真是平民!”
“怎麼辦?放箭嗎?”
“這怎麼能行?難道要射殺平民百姓?”
“再不放箭,他們就要靠過來了,如果契丹人讓他們攀爬城牆,難道也不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他們……”
兩個都統爭論片刻。
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厲喝。
“爾等在乾什麼!?為何還不放箭?”
兩人急忙轉身,行軍禮道。
“將軍,契丹人逼迫百姓壓城,我等不敢放箭,恐傷了百姓。”
來人正是光複軍都指揮使曾峰,也是博陵縣城如今的守將。
他皺眉上前一瞧,隨後不假思索。
“放箭!”
手下兵將大驚!
“將軍!他們是百姓……”
“是啊,軍中規定,殺百姓者,淩遲處死!”
聞言,曾峰豁然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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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平日裡沉穩內斂的曾峰,此刻竟然怒目圓睜,大吼道。
“他們之前是百姓,可現在不是了!給契丹人當先鋒,無論主動還是被迫,都是漢奸!
現在不射殺他們,難道等他們攀上城牆,引契丹兵進城,屠殺我們自家人嗎?”
這一番吼,駭得兩位都統不敢答話。
曾峰怒哼一聲,回頭望向越來越近的平民隊伍。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畢竟,曾峰自己也是農家子出身。
跟隨李銳之後,又深受李銳影響,對百姓生命極為看重。
但身為一軍指揮,一城守將。
身後除了數萬百姓需要守護之外,主母王漱玉也是他拚了命也一定要保護好的。
任何風險,都要將其扼殺!
曾峰眼中閃過狠絕之色,咬牙道。
“傳我將令,你們隻管放箭,惡名我擔之!”
眾將士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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