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泄不通。
“我們要見欽差!”
“朝廷不能不認賬!”
“收糧!按契約收糧啊!”
人群像瘋狗一樣咆哮著,衝擊著府衙的台階。
郭鎮一身飛魚服,手持過肩龍令牌,站在台階最上方。一千金吾衛刀槍出鞘,火銃上膛,冰冷的殺氣死死壓住全場。
“越線者,死!”郭鎮的聲音冷如寒冰。
人群的衝擊停滯了,但絕望的哭喊聲卻越來越大。
沈富擠在人群最前麵,舉著契書,聲嘶力竭地大喊:“郭提督!草民求見世子殿下!契約期快到了,朝廷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啊!”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朱高熾穿著一身整潔的官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盞茶,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胖臉上滿是“無辜”和“驚訝”。
“哎呀,諸位掌櫃,這麼早聚在府衙門口,有何貴乾啊?”朱高熾笑眯眯地問道。
沈富撲通一聲跪下,把契書舉過頭頂:“世子殿下!草民等是來交糧的!三十萬石糧,草民已經備齊了!”
“交糧?”朱高熾眨了眨小眼睛,一臉為難,“可是……朝廷現在不缺糧了啊。”
全場死寂。
沈富顫聲道:“殿下,白紙黑字,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
“是寫得清清楚楚。”朱高熾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契書副本,大聲念道,“‘若朝廷半月後不收糧,定金歸售糧方,朝廷不得追回’。”
他把契書一收,攤開雙手:“本世子決定了,不收了。那一千兩定金,就當朝廷賞給沈掌櫃喝茶了。”
噗!
沈富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陣發黑。
一千兩定金?
他為了囤這三十萬石糧,借了大通錢莊三百萬兩的印子錢!每天的利息都是個天文數字!
現在糧價崩盤,這批糧連三十萬兩都不值,他拿什麼還錢莊?
不光是沈富,在場的所有商賈,全都在這一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世子殿下!你這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一個糧商崩潰大哭,“我抵押了祖宅,借了八萬兩高利貸!糧賣不出去,我全家都要上吊啊!”
“殿下!你不能這麼乾啊!”
“這是坑殺!這是朝廷挖坑殺我們啊!”
朱高熾收起笑容,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逼你們?”朱高熾冷笑一聲,“半個月前,江南秋汛,百姓無糧下鍋。本世子求你們平價賣糧,你們怎麼說的?”
“你們說沒糧!你們關了糧鋪,把糧價炒高了三倍,逼著老百姓賣兒賣女!”
“本世子出五倍價格收糧,你們的糧瞬間就冒出來了!不僅冒出來了,還去外省搶糧,去借印子錢,想把朝廷的國庫抽乾!”
朱高熾上前一步,胖臉上的殺氣竟不比郭鎮少半分。
“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想賺朝廷的銀子,就得做好把命搭進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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