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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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秉寧後天回深市。馮臻和梁茵也打算回去。
傍晚，二舅公家送了一箱沙田柚和幾壇自釀糯米酒。
梁父把酒壇子搬上桌，笑著說：“自家釀的，沒什麼度數，過年喝最合適。”
馮臻起身幫忙擺碗筷，梁蔓從樓上下來，穿了一件米色襯衫連衣裙，長發用鯊魚夾懶懶地夾在腦後，露出纖長的頸。她今天沒化濃妝，淡淡的，反而顯得清純，像換了個人。
鐘秉寧最後一個下樓。一件藏青色開衫，內搭白襯衫，下麵淺灰西褲。整個人清爽得不像話。
開席後，梁父給每人倒了米酒，連梁母都不例外。
酒色乳白，聞著甜絲絲的，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梁蔓喝了口說“好甜”，一連添了兩回。
馮臻喝完第一杯，梁父便給他滿上：“馮臻，你以後跟阿茵結了婚，咱們就是一家人。今晚多喝點，別拘束。”
馮臻笑著說好。
酒過三巡，梁蔓臉紅了，托著下巴衝梁茵笑：“姐，你今晚怎麼話這麼少？酒也不喝。”
梁茵抿了一下米酒，說：“我喝酒上臉。”
“那多可愛。”梁蔓笑，然後端起杯，“馮臻，來，我敬你。你明年得娶我姐啊，不能再拖了。我等著當小姨呢。”
馮臻有些意外，拿起杯子跟她碰。
梁母給鐘秉寧夾菜，問他母親平時喜歡吃什麼，梁父在感歎二舅公家今年換了大電視。
飯吃到九點多，桌麵一片狼藉。梁父喝得有點多了，拉著鐘秉寧不放。馮臻說頭暈，要上樓休息。梁蔓趴在桌上，臉頰緋紅，笑著嚷：“我還能喝，這酒太像飲料了。”
鐘秉寧伸手拿過她的酒杯，說：“你喝多了。”
梁蔓反而笑得更開心：“秉寧，你是不是心疼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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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在下麵呆了一下，梁父和鐘秉寧在那說話，梁母在廚房裡，她有點擔心馮臻，於是上樓去找馮臻。
梁茵走到她和馮臻的房間門口，發現門虛掩著，裡麵沒人。她又往另一邊看，梁蔓的房間也黑著，門關著。她站在走廊中央，突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她接著上樓，往樓頂走。拐過樓梯口，聽見了聲音。
梁茵走了兩步，就看見了他們。
馮臻和梁蔓站在天台東南角，旁邊是半人高的水泥圍欄。梁蔓仰著頭看馮臻，馮臻低著頭，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指間夾著煙，火星在風裡明明滅滅。
然後梁蔓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馮臻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
梁茵站在原地，腦袋完全無法思考。
她看見馮臻垂下那隻夾煙的手，怕燙到梁蔓，往旁邊讓了讓。
她在天台上吹了多久的風，她自己也不知道。
隻記得煙花“啪”地炸開時，她才回過神回房，坐在床邊等。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馮臻的行李已經收拾好，立在角落裡。
她看著黑色的行李箱，覺得它像一具小小的棺柩，裡麵裝著她以為會到來的所有未來。
十一點，馮臻沒回來。
梁茵走出房間，站在走廊裡。她的心已經涼透了，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朝梁蔓的房間走。她伸手推開。
梁蔓也不在。梁茵站在房間中央，覺得自己像一具空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也許是想看看自己妹妹和馮臻有沒有在這裡。
她隻是想找一個地方，不再是自己和馮臻的那間房。那個被叫做“他們的房間”的地方，現在她覺得惡心。
她坐在床尾，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一根長發。那是梁蔓的頭發。
就在這時，門開了。
鐘秉寧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框。他顯然又喝了酒，重心有些不穩，眼裡的清明被酒精衝淡了幾分。
藏青色開衫鬆了一粒扣子，露出鎖骨和那一粒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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