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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蕭辰一行人穿過空間通道時，正落在祭壇後方的陰影裡。
前方，數百名黑袍人跪成六圈，額頭貼著地麵，嘴裡念著含混的音節。那音節不屬於聯邦通用語，也不像任何已登記的怪物語種，聽久了，胃裡會發酸。
祭壇很高。
上麵綁著幾十個人。
有老人，有孩子，還有穿著工裝的礦區工人。嘴被封住，手腳釘著源能鎖，血槽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彙入祭壇中央那枚殘缺豎眼。
豎眼半開。
灰光在眼縫裡爬動。
唐夢停住腳。
她的手按在背包側麵，三截法杖悄然拚合。
三十六名學員也停住。
有人喉嚨滾了一下。
軍校裡教過天地會。
教材上的描述很短：極端教派，滲透聯邦多地，崇拜舊日怪物殘影，擅長獻祭、精神汙染、身份替換。
短短幾行字，印在白紙上，沒味道。
眼前不一樣。
血腥味從祭壇上壓下來，黏在鼻腔裡，刮不掉。
一名女學員攥住短刀，手背發白。
上官劍偏頭看了她一眼。
“別吐。”
女學員咬牙：“不吐。”
“真吐也別吐我鞋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差點破功。
蕭辰沒回頭。
他的視線落在祭壇最前方。
那裡站著一個老者。
黑袍比其他人寬，袖口繡著灰金線，背後掛著三枚獸骨牌。老者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身開槽，槽裡已經灌了半截血。
八轉巔峰。
氣息收得很深，壓在骨縫裡。
老者抬起刀，刀尖對準最前排一個孩子的脖子。
孩子太小，腳夠不到祭壇邊緣，整個人被吊在那裡，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哭不出聲。
老者開口。
“偉大的眼，將借血蘇醒。”
底下數百人同時叩首。
“借血蘇醒。”
“借魂歸位。”
“借聯邦之骨，開新天。”
上官劍罵了一句。
罵得很低。
蕭辰抬手。
地獄主宰之劍出鞘。
劍聲不高，卻把那些誦念切斷了。
老者回頭。
他先看見唐夢，再看見上官劍，最後才看見蕭辰。
那張乾瘦的臉抽了一下。
“蕭辰？”
蕭辰道：“認識我，還敢乾這個？”
老者握刀的手一緊。
祭壇周圍的黑袍人抬頭，幾百張臉藏在兜帽下，灰白瞳孔對準入口。
有人反應很快，伸手去捏腰間的警訊符。
沒捏到。
一縷劍氣先過。
手腕落地。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才叫出來。
蕭辰往前走了一步。
“人留下。”
老者笑了。
“蕭上將，這裡是首都星地下第七環，不是你的月華星訓練場。你敢動手，這些祭品一個也活不了。”
蕭辰停下。
老者把刀貼上孩子脖頸。
“退。”
蕭辰看著他。
“你們天地會的人，廢話都一個師傅教的？”
老者眼皮跳了下。
下一刻，劍刃風暴起。
不是大開大合的光，不是滿場亂卷的聲勢。
地獄主宰之劍一分為百，百化為千。
每一道劍氣都細得嚇人，貼著祭壇邊緣、鐵鏈縫隙、黑袍人的喉管和心口穿行。
金色雷霆混在劍氣裡，亮一下，便收一下。
大廳成了殺場。
很講規矩的殺場。
人質身上的衣角沒破，源能鎖被切斷，綁繩斷成碎段。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天地會教徒，連起身的機會都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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