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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剛把最後一片龍鱗收走，龍宮深處忽然響起鐘聲。
咚。
沉悶，悠長。
鐘聲沿著海水傳開，斷柱上的青苔簌簌脫落，王座後方的殘陣亮起一層幽藍光紋。
蕭辰停下手。
“打完才敲鐘，禮數挺慢。”
第二聲鐘響落下。
大殿兩側的海龍雕像眼中亮起綠火，地麵鱗片紋路一圈圈複蘇。原本被海龍王屍血染紅的海水，開始往王座下方倒流，像被一張看不見的口吞進去。
至高規則提示浮現。
【觸發深海龍宮舊禮。】
【龍王隕落，王庭喪鐘啟。】
【海族繼承者將於三息後抵達。】
蕭辰看著提示，眉梢微動。
“繼承者？”
第三聲鐘響。
王座後方的殘陣炸開，一條狹長水道從虛空裡撕出。水道儘頭，成排珠燈懸在海流裡，白色鯨骨搭成拱門，門下遊來一支隊伍。
最前方的海族少女身披銀鱗輕甲，額前墜著一枚淚形藍珠，手裡沒有兵器，隻抱著一隻黑色骨匣。
她身後跟著十幾名年老海祭司，臉上塗著白泥，嘴裡念著古怪的悼詞。
再後方，是披甲海衛。
他們看見破碎的大殿，看見滾落在玉階下的龍首，又看見站在血水邊的蕭辰。
所有聲音一下斷了。
海族少女盯著蕭辰，眼底先是茫然，隨後浮起一股壓不住的寒意。
“你殺了吾父？”
蕭辰看了眼空蕩蕩的地麵。
“看現場，答案挺明顯。”
旁邊一名老祭司臉皮抽了一下，怒聲喝道：“放肆！人族小輩，見到滄瀾王女還不跪下！”
蕭辰抬眼看他。
老祭司喉嚨一緊，後半句硬生生卡住。
那一眼裡有暗金紋路轉動。
他活了三千年，替三任龍王主持過血祭，見過被拖進海溝的人族九轉，也見過天地會那幫披黑袍的瘋子。
可被這個年輕人看住時，他突然想起自己幼年時誤闖深淵裂縫，抬頭看見一隻睜開的古獸眼睛。
那東西沒動。
他卻先軟了骨頭。
滄瀾王女抱緊骨匣，聲音低了些。
“吾父守龍宮千年，從不離海溝。他為何與你動手？”
蕭辰道：“他攔路。”
“你便殺他？”
“他先殺我。”
王女沉默。
幾個海衛怒得鱗片都豎起來，卻沒人敢衝。大殿裡還殘著雷霆味，海龍王斷開的龍角就躺在他們腳邊。
脾氣再衝，也得先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沒有龍王硬。
老祭司轉動眼珠，忽然往前遊出半步，哭腔來得很熟練。
“王女，龍王隕落，王庭失主，此人奪走天啟之鑰，還褻瀆王軀。按舊禮，當鳴喪鐘三十六響，召集七海部族，圍殺外敵。”
他說完，偷瞄蕭辰。
那眼神很忙。
一邊想借王女壓人，一邊又怕蕭辰抬手把他也收進儲物空間。
蕭辰看得清楚。
這種人放在人族城裡，大概能當個賬房先生。算盤珠子撥得響，命也惜得很。
滄瀾王女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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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遊到玉階前，低頭看著王庭舊徽上的裂痕，又看見地麵殘留的黑色符灰。
那不是海族陣紋。
她蹲下，用指尖撚起一點，放到鼻端輕嗅。
臉色變了。
“天地會來過。”
老祭司的哭聲一頓。
“王女，眼下最要緊的是為龍王複仇。”
滄瀾王女轉頭看他。
“海燼祭司，你急什麼？”
老祭司臉上的白泥被水流衝開一道細痕。
“老臣……老臣痛心龍王。”
“你痛心得挺快。”蕭辰接了一句。
老祭司看向他，眼裡怨毒一閃，又急忙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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