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以前……不是第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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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街邊霓虹在水裡暈成一團模糊的光。
林川站在酒店門口抽煙。
煙很嗆。
可他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往肺裡壓。
三十多歲以後，他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隻有尼古丁鑽進身體的時候，人才能短暫地空一點。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
前妻發來的。
【孩子這個月興趣班的錢你別忘了。】
下麵還有一張繳費截圖。
兩千八。
林川盯著那數字看了幾秒，伸手揉了揉眉心。
微信餘額隻剩四千出頭。
下個月房貸還沒扣。
公司最近還在傳裁員。
他忽然覺得特別累。
不是身體累。
是那種——
人活到一半，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工作群。
領導在群裡發消息。
【明天方案重新改。】
【年輕用戶方向全部推翻。】
【早上九點前我要看到新版本。】
下麵一排：
“收到。”
“好的王總。”
“明白。”
林川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有點恍惚。
他已經三十八了。
可還是像個隨時會被替代的螺絲釘。
風一吹就能掉下來。
“老林！”
身後忽然有人喊。
王胖子從酒店裡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半瓶啤酒。
“你咋跑出來了？”
“裡麵正玩真心話呢。”
林川笑了笑。
“出來透口氣。”
“少來。”
王胖子靠過來，又遞給他一根煙。
“你以前酒量可沒這麼差。”
林川接過煙，沒說話。
兩人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雨點劈裡啪啦砸在遮雨棚上。
忽然。
王胖子低聲問了一句：
“老林，你這些年……是不是過得不太順？”
林川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這麼問。
成年人其實很少問這種話。
因為大家都默認：
“活得不好的人，會自己藏起來。”
林川沉默幾秒，笑了笑。
“還行。”
“扯淡。”
王胖子喝了口酒。
“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你現在這狀態，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說著，忽然歎了口氣。
“其實我一直挺納悶的。”
“你怎麼會混成這樣。”
這話很直接。
但林川卻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其實有時候我真覺得挺邪門的。”
王胖子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
“我到現在都記得，高一第一次月考，老張拿著你的卷子在班裡轉。”
“說什麼——”
他故意壓低聲音，學著班主任的語氣：
“你們看看人家林川的作文！”
“這才叫思路！”
“這才叫腦子！”
說完他自己先樂了。
可林川卻抿了抿嘴，扯起一抹苦笑。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的自己，真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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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過去北京。
想過去上海。
想過離開這個小縣城。
可最後。
他哪兒也沒去成。
雨水順著街邊往下流。
遠處有人騎著電動車飛快掠過。
濺起一片水花。
王胖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老林。”
“你後悔過嗎？”
林川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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