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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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
縣城的風已經開始帶著冬天的味道。
從網吧出來的時候，林川下意識裹緊了校服外套。
藍白色運動校服。
袖口磨得有點起毛。
胸口還印著“臨江縣第一中學”。
熟悉得讓人發怔。
他低頭看了很久。
直到旁邊的王胖子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
“走不走啊？”
“再磨蹭天都亮了。”
林川回過神。
“……哦。”
兩人沿著街邊往學校方向走。
淩晨的縣城很安靜。
偶爾有出租車開過去。
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嘩”的一聲。
街邊店鋪全關著。
隻有幾家夜宵攤還亮著燈。
空氣裡飄著燒烤和煤煙味。
林川看著眼前這一切，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明明是自己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
可當他真正從二十年後再回來。
居然像在看別人的青春。
“你今天咋怪怪的？”
王胖子邊走邊點煙。
打火機按了兩次才點著。
“從剛才開始就跟丟了魂一樣。”
林川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問：
“胖子。”
“現在……高三了吧？”
“廢話。”
王胖子一臉無語。
“你不會真通宵通傻了吧？”
“還有七個月高考啊大哥。”
“老張昨天還在班裡發瘋呢。”
說到這裡。
王胖子忽然樂了。
“不過他現在估計已經懶得管你了。”
林川腳步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還能啥意思。”
王胖子吐了口煙。
“你最近都成啥樣了，自己沒數？”
“天天逃課，天天通宵。”
“上次月考還倒數。”
“老張現在看到你都頭疼。”
他說得很隨意。
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可林川卻慢慢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
這還隻是開始。
再過幾個月。
他會更爛。
最後高考結束。
所有人往前走。
隻有他被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
“哎……”
王胖子忽然撞了撞他肩膀。
“今天去不去學校？”
林川一愣。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王胖子像看外星人一樣。
“今天周二啊。”
“咱倆不是準備去強子宿舍睡一下，上午逃課嗎？”
林川忽然停住了。
冷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
有點刺骨。
他這才猛地想起來。
是的。
以前的自己就是這樣的。
高三後半段，他幾乎已經放棄自己了。
“咋不說話？”
王胖子打了個哈欠。
“我反正困死了。”
“先去補個覺，睡醒再說。”
林川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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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這一刻。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
如果自己繼續像以前一樣呢？
繼續爛下去。
那是不是——
一切還會重演？
想到這裡。
林川後背忽然冒出一層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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