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三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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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臨江一中的教學樓外，隱約傳來掃地聲。
值日阿姨正拿著竹掃把清理落葉。
沙沙的聲音順著走廊飄進教室。
林川趴在桌上。
一夜沒睡。
或許是有點重生的BUFF加成吧，亦或許隻是因為年輕，此時他竟一點困意都沒有。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2005年的初冬，好像總是這樣。
沒有太陽。
空氣潮得發冷。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數學卷子。
52分。
依舊那麼刺眼。
這張卷子，好像是十月份月考。
那次考試之後。
班主任老張把他單獨叫去了辦公室。
問他：
“你是不是不準備考大學了？”
那時候的自己怎麼回答來著？
哦。
想起來了。
他說：
“隨便吧。”
想到這裡。
林川有點喘不過氣。
因為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那句輕飄飄的“隨便吧”，後來會變成什麼。
青春有時候就是這樣。
一句話。
一個夜晚。
人生就慢慢歪掉了。
教室門忽然被推開。
冷風一下灌進來。
王胖子頂著雞窩頭走進來，懷裡還抱著兩袋豆漿。
“操，真在這坐一夜啊？”
他一臉震驚。
“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
林川回過神。
“幾點了？”
“快六點半了。”
王胖子把豆漿放桌上。
“宿舍都開門了。”
“我過去眯了二十分鐘，差點沒凍死。”
他說著又看了林川一眼。
像看陌生人一樣。
“你不會真想開始學習吧？”
林川沉默兩秒。
低頭擰開豆漿。
熱氣慢慢冒出來。
很燙。
他已經很多年沒在冬天早上喝過學校門口五毛錢的豆漿了。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
王胖子愣住了。
然後直接笑了。
“別鬨。”
“還有七個月高考。”
“你現在開始裝努力有啥用？”
這句話很真實。
因為在2005年的高三。
所有人都默認：
“高三前半學期決定一切。”
尤其像林川這種。
已經從尖子生掉到倒數的人。
沒人會覺得他還能爬起來。
包括他自己。
林川沒說話。
隻是轉頭看向黑板。
那裡貼著新的高考倒計時。
鮮紅的數字很大。
【212】
像某種不斷逼近的命運。
王胖子順著他視線看了一眼。
忽然歎了口氣。
“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
“啥？”
“你以前牛逼過啊。”
王胖子坐到旁邊。
“老師喜歡你，家長也放心。”
“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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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這樣，混一天算一天。”
“可你不一樣。”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
低聲道：
“老張以前真挺看重你的。”
林川默默聽著。
窗外風吹進來。
有點冷。
他想起很多以前沒在意的細節。
比如：
每次考試後。
老張都會單獨把他的卷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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