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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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後。
高三八班重新亂了起來。
有人衝出去上廁所。
有人趴桌子補覺。
還有幾個男生圍在後排討論昨晚的歐冠集錦。
2005年的高中生活，好像永遠都帶著一種亂糟糟的熱鬨。
林川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
落在攤開的英語卷子上。
他低頭看著閱讀理解。
明明每個單詞都認識。
可真正做題時，大腦卻像生鏽一樣遲鈍。
他忽然意識到。
重生回來以後。
最大的敵人可能根本不是高考。
而是：
他已經太久沒學習了。
成年人的思維方式，和高中生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注意力。
二十年後的自己，早已經習慣：短視頻、碎片信息、工作壓力、熬夜、焦慮。
而高考需要的。
卻是長時間、持續性的專注。
這一點。
比他想象中難得多。
“發什麼呆呢？”
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江許蘅抱著作業本站在過道裡。
“英語卷子還沒寫完？”
林川抬起頭。
她已經把馬尾紮高了。
校服袖口挽起來一截。
手裡還拿著記單詞的小卡片。
特別像那個年代成績好的女生。
認真。
乾淨。
又有點距離感。
“剛開始寫。”
林川低聲說。
江許蘅皺了皺眉。
“你以前英語不是挺好嗎？”
這句話讓林川微微一怔。
是啊。
以前的他英語確實很好。
高一時候甚至拿過年級第一。
可後來。
網吧、通宵、逃課……
不過語文和英語隻要底子在，即使不學一段時間也依舊可以趕上。
尤其是英語，大學考四級，工作後也依然會偶爾使用，雖然那時候已經都用在線翻譯或者AI軟件，也不會刻意的去記某些單詞。但他相信隻要找回學習狀態，這些問題很快就會解決。
“最近狀態不好。”
他隨口解釋一句。
江許蘅看了他兩秒。
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你別再天天去網吧了。”
“真的。”
聲音不重。
卻很認真。
林川沉默下來。
後來好像已經沒人會這樣勸他了。
人其實很奇怪。
真正開始墜落的時候。
周圍總會有人拉你。
可如果你一直往下掉。
慢慢地。
所有人都會鬆手。
“知道了。”
林川點了點頭。
江許蘅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老實。
她站在原地看了林川兩秒。
最後小聲說了句：
“那……你加油吧。”
然後轉身回座位。
馬尾在陽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林川低頭繼續看卷子。
可視線卻慢慢有些失焦。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真的回到了2005。
不是夢。
不是幻覺。
而是真真正正地，重新坐回了高三教室。
窗外傳來籃球砸地聲。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
遠處廣播站還放著歌。
空氣裡有粉筆灰、書本和冬天陽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一切。
真實得讓人心裡發酸。
就在這時。
教室後門忽然有人喊：
“林川！”
林川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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