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查。」
「你不怕查到我們?」
「真正怕的人,不會在電話裡跟你解釋。」
對方掛斷了電話。
李有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轉頭望向被封鎖的工地。
他忽然意識到,搶地原本隻是想把高啟強留下的便宜撿回來。
可蘇哲一到,事情已經從村民鬨事,變成了另一張網。
而那張網,正在順著度假村項目的第一筆錢,往莽村背後的人摸去。
安欣靠在警車旁,前臂已經腫了起來,醫護人員剛把冰袋貼上去,他便抬起另一隻手,示意對方先去查看受傷較重的民警。
「我這點傷不礙事,先看小吳,他後背挨了好幾棍。」
「你別逞強,手臂可能傷到骨頭,嘴角也破了。」
「執法記錄儀保住了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記錄儀?」
「先回答我。」
旁邊的民警把記錄儀遞過來,外殼裂了一角,指示燈仍在閃爍。
「從我們進場到蘇組長趕來,全錄下來了,李宏偉砸你那一下,也拍得清清楚楚。」
「複製三份,一份交工作組,一份送法製支隊,一份原始封存,誰都不能刪。」
「安隊,你剛才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李宏偉罵你的時候,你在笑。」
安欣抬手碰了碰嘴角,傷口帶來的刺痛,讓他想起木棍落下前的那幾秒。
那時候,他確實走神了。
京海專案取得突破後,他原本想去找孟鈺。
拖了這麼多年,他總覺得該給兩個人一個交代。
以前不敢說,是因為徐江沒有倒,高啟強沒有倒,藏在公安係統裡的保護傘也沒有露頭。
今天得罪一個副局長,明天可能被調去宣傳科,後天連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他不願意把孟鈺拉進來。
如今趙立冬被留置,何黎明也被帶走,徐江和高啟強全部落網,他以為自己終於能往前走一步。
可他還沒開口,消息已經傳遍了工作組。
孟鈺和蘇哲在一起了。
「安隊,你又想什麼呢?」
「沒什麼。」
「你剛才真把我們嚇壞了,李宏偉舉棍子的時候,你居然還看著工地外麵笑。」
「我笑了嗎?」
「笑了,就一下。」
安欣低頭看向冰袋,水珠順著塑料邊緣落在手背上。
「可能想到案子快辦完了。」
「辦完以後呢?」
「繼續上班。」
「你不休息幾天?」
「等卷宗整理完再說。」
那名民警還想追問,安欣已經扭頭看向蘇哲。
對方正在向常山交代封鎖工地,又讓人把油桶送檢,每項安排都有明確接手人。
二十八歲。
正廳級工作組組長。
一進京海便端掉兩大涉黑集團,順著帳本查到市委,再從市委查進省委大院。
安欣摸了摸自己鬢邊的白髮。
同樣都在辦案,差得確實太遠。
若孟鈺選了蘇哲,太正常了。
安欣談不上埋怨,連嫉妒都顯得可笑。
他能做的,也隻有祝她過得好。
「安隊,剛才李宏偉為什麼忽然動手?」
「他看見我走神,以為我在笑他。」
「他說什麼了?」
「他說王八蛋還敢笑,然後就掄棍子。」
「接著村民全衝上來了?」
「嗯。」
安欣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木棍。
「二十多個人擋上百人,又不能開槍,也不能用警械往要害招呼,現場一下就被衝散了。」
「你來之前沒想到莽村會動手?」
「想過,沒想到李有田敢把全村人都叫來。」
「所以你連槍都沒讓帶?」
「麵對村民,我怕帶槍會刺激他們。」
「結果他們差點把你們打趴下。」
安欣沒有辯解。
同一時間,京海市公安局的值班室裡,安長林剛放下省裡帶回來的文件,值班副局長便敲門進來。
「安局,莽村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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