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已人不人,鬼不鬼。
右腳被活生生凍掉了,雙手的十根手指隻剩了六個。
左眼也不小心被拒馬樁戳瞎了,蓬頭垢麵,渾身凍瘡,還染上了癆病,咳嗽不停。
一路乞討著,與狗爭食,喝泥水!
當千辛萬苦的爬到鬆陽縣小河莊門口,他就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隻想最後見自己的妻一麵,死也瞑目了。
舉起手敲開家門,何椿驚愕的看到開門的人竟是……李四!
原來在被押送往涼州的途中,妻便改嫁了李四,已經生下了兩兒一女。
何椿單手捶地,絕望至極的倒在地上,嚎啕痛哭: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啊,是我打碎了麻油缸。”
“當時我就應該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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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哭嚎了一陣,何椿萬念俱灰,毫不猶豫的一頭撞向門口鋪的青石板上!
那青石板卻像是水麵的倒影一樣,如漣漪般波動著散開了!
如夢驚醒的何椿打了個激靈,茫然的抬頭環顧四周。
恍然,這才意識到,剛剛那一切都隻是自己嚇自己產生的幻覺。
沒有一絲遲疑!
噗通!
人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麵朝白安年和白仲升,連磕三個頭。
“白管事,年少爺,不要報官!我知錯了!是我碰倒了麻油缸,與李四無關!”
“嗯?”白仲升愣了一下,怎麼回事,什麼情況?
剛才還叫嚷著沒有證據,一眨眼的工夫就招供了?
“果然有用!”一旁,白安年的嘴角悄然上揚。
不止是白仲升,小河莊的人也都哄的一下炸開了,亂成一團。
“何椿,他承認了?”春妮兒瞪大了眼睛。
白仲升咳了一聲:“何椿,既然……你承認是你碰倒了麻油缸,那好,便由你一人承擔!散了,都散了吧。”
何椿剛從地上爬起來,一個身姿豐腴的女人便叉著腰上了前,不滿的小聲啐了一句:“何椿,你個榆木腦袋,咋就認了。”
何椿恨恨的瞪了一眼:“死婆娘,還敢說!兩年了,沒給我下一個崽,倒是給那……”
“哼!不就是一缸麻油,和那一比,算得了啥,回家去,看我怎麼弄你。”
圍著的人也都逐個散去,走開前都免不了偷偷的瞧上白安年幾眼眼,平添了幾分敬畏和欽佩。
白管事都隻能和稀泥,這個小少爺幾聲嗬斥就讓何椿跪下認錯了,真是有些本事啊。
“這何椿怎麼就突然招認了?害怕報官?”白仲升搖了搖頭,想不太明白。
站在原地的白安年的臉上漸漸顯露滿意之色。
這兩日來,他一直在研究白紙命魂內的漆黑眼珠,發現除了能窺視人內心念頭,還隱隱感覺到了另一種力量。
小心的感知時,莫名的產生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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