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窗台上的死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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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你自己吃。我去倒點熱水。”
雲姚把剩下的橘子塞到雲清月手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壺。
腳步放得很穩，跟平時沒兩樣。
走到窗邊的時候，她抬眼掃了下外沿。
一隻灰撲撲的死老鼠，直挺挺躺在窗台上。
肚子被劃開一道整整齊齊的口子，內臟掏得乾乾淨淨，扇形擺在身體兩側，肚子裡塞著一根乾透的麥稈。
這是老獵人在山裡的規矩。
獵到值錢的獵物，要開膛破肚塞麥稈晾著，標記這是自己的地盤，別的獵人看見就知道，這裡已經有人踩過點了。
雲姚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伸手把窗戶往回拉，插銷卡緊，順手把窗簾拉上小半扇，擋住外麵的風。
轉過身的時候，臉上沒半點異樣，聲音軟乎乎的：
“媽，風大，外麵剛過了送煤的車，飄煤灰，我關半扇窗，你別吹著。”
“好。”
雲清月戴著白世軒留下的墨色遮光鏡，靠在枕頭上笑。
“我們姚姚現在管得比護士還嚴。”
“那當然。”
雲姚把暖壺裡的熱水倒進搪瓷缸，試了試溫度不燙，才遞到雲清月手裡。
“白爺爺說了，你得好好養著，不能吹風。”
她坐回床邊的椅子上，給雲清月剝瓜子，一顆一顆剝了仁放在白瓷碟裡。
臉上帶著笑，跟媽媽說等出院了回石榴胡同。
她已經讓管家爺爺在院子裡搭了葡萄架，明年夏天就能結葡萄，酸溜溜的，媽媽肯定愛吃。
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在無意識地搓著指腹的硬繭。
劉瞎子來過了。
昨晚大白攔了他扔的毒豬肝，他不僅沒走，反而大著膽子摸到了醫院，甚至摸到了三樓的特護病房窗台下。
他沒上來，沒動手，就扔了一隻塞著麥稈的死老鼠。
這不是偷襲，是宣戰。
是獵人盯著獵物的窩，告訴獵物：我找到你了，我就在附近看著你，你跑不掉。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投毒斷她的外圍眼線，再摸上來踩點看防禦，等摸清楚她身邊有多少人、多少獸，再下捕獸夾，一步步把她往絕路上逼。
他是打了一輩子獵的老油子，最擅長熬，熬到獵物放鬆警惕，再一夾子夾斷獵物的脖子。
醫院不能待了。
這裡人多眼雜，有醫生有病人有警衛員，獸群不好大規模調度。
萬一劉瞎子狗急跳牆，拿普通人當人質，或者混在病人裡對媽媽下手，防不勝防。
得回石榴胡同。
那是她一磚一瓦摸透的地盤。
地下管網通著半座城，院牆高，胡同窄，貓頭鷹蹲屋頂，黃鼠狼鑽牆根，老鼠能把地下的洞全堵死。
大白在院裡一趴，別說一個劉瞎子，就算來十個持槍的打手，也別想摸進院門半步。
“姚姚，你手怎麼這麼涼？”
雲清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眉頭皺起來。
“是不是剛才哭得出了汗，吹著風著涼了？”
“沒有。”
雲姚把臉貼在媽媽的手心裡蹭了蹭，聲音軟。
“剛才去水房洗蘋果，水太涼，冰的。”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警衛員推開門，敬了個禮：
“雲小同誌，霍老和雲老在食堂擺了飯，讓我問問雲同誌能不能挪步去小灶吃點？廚房燉了排骨，還有新鮮的鯽魚湯。”
“我就不去了。”
雲清月笑。
“剛吃了餃子，有點撐，想躺會。姚姚你跟著去吃點，跑了一上午，你也餓了。”
“我不去。”
雲姚搖頭，給雲清月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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