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尿騷味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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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瞎子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尿騷味混著火藥被澆滅的刺鼻氣味，直往他鼻孔裡鑽。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胸口翻湧的怒火壓下去。
獵人守則第一條：永遠不要被獵物激怒。
憤怒會讓人喪失判斷，從而踩進真正的死局。
他死死盯著那扇毫無動靜的木門，緩緩彎下腰。
那根雷管不能留在這裡。
這是物證，而且隻要換一根防水引線，擦乾了還能用。
劉瞎子伸出斷了兩根指頭的右手，忍著惡心，捏住那根濕漉漉、沾滿狗尿的鐵管，塞進了破棉襖最外側的口袋裡。
他剛直起腰，準備撤退。
腳底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
不是踩在碎石上的硌腳，也不是踩在凍土上的堅硬。
是活的。
細密的、快速移動的、帶著體溫的東西，正成群結隊地從他的鞋底兩側湧過。
劉瞎子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猛地低下頭。
借著雲層縫隙裡漏出的一絲微弱月光，他看到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畫麵。
胡同地麵的青石板上，不知什麼時候，鋪滿了一層黑灰色的“地毯”。
老鼠。
數以百計的野鼠。
它們從牆角、從下水道井蓋的縫隙、從磚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但它們沒有攻擊他。
沒有一隻老鼠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沒有一隻老鼠露出尖牙去咬他的鞋幫。
它們隻是快速地、整齊劃一地在他腳下的地麵上排列。
就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列陣。
幾秒鐘後，排列完成。
一個巨大的、完全由活生生的老鼠組成的箭頭形狀，出現在劉瞎子腳下的地麵上。
箭頭的尾部，剛好停在劉瞎子的腳尖前。
而箭頭的尖端，直直地指向胡同口。
出去的方向。
意思再明確不過：滾。
“嘁——嘁——”
數百隻老鼠同時張開嘴，上門牙和下門牙劇烈摩擦，發出一陣細碎的、整齊的磨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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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寂的深夜裡，這聲音彙聚在一起，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直接在劉瞎子的腦神經上反複拉扯。
劉瞎子站在鼠群組成的箭頭中間，一動不動。
冷汗，順著他塗滿鍋底灰的額頭，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這輩子不怕狼嚎，不怕虎嘯，不怕熊瞎子發狂的咆哮。
但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懼。
不是怕這些老鼠咬他。
幾百隻老鼠，他拚著受點傷，也能用獵刀殺出一條血路。
他怕的，是背後那個他看不見的“東西”。
那個盤腿坐在四合院裡，連臉都沒有露一下的八歲女孩。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哨音，沒有口令，沒有火光。
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就憑空讓幾百隻野鼠像士兵一樣聽令排陣！
用兩隻狗一泡尿澆滅了他的雷管！
用三隻貓在牆頭上嘲笑他的無能！
這不是普通的馴獸。
馴獸是讓畜生學會鑽火圈、學接飛盤。
這是……統治。
劉瞎子的腦海裡，第一次產生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
如果在夾子溝流傳的那個傳說是真的——如果遠古時代，真的有那種能號令百萬生靈的“萬獸之主”。
那牆裡那個被稱為“活閻王”的丫頭片子……她還是人嗎？
磨牙聲越來越響。
鼠群組成的箭頭開始輕微地湧動，像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劉瞎子沒有再猶豫。
他轉過身，順著老鼠箭頭指向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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