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南城藥鋪的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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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琉璃廠。
白天的喧囂已經被徹底凍結。
街麵上的古董店、字畫鋪和藥鋪早就落了門板，整條街黑燈瞎火，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晃。
雲家藥鋪位於街麵中段，是一座典型的兩層青磚樓。
一樓是抓藥的櫃台和坐診的桌子，二樓則是存放貴重藥材的倉庫。
藥鋪的後門，藏在一條狹窄避風的暗巷裡。
劉瞎子帶著五個人，像六道貼著牆根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暗巷。
薛三走在劉瞎子後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截短了槍管的土銃。
另外三個從黑市臨時雇來的亡命徒，一個外號叫“爛眼”，另外兩個是一對兄弟，都拿著撬棍和殺豬刀。
“到了。”
劉瞎子停下腳步，抬起右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六個人瞬間屏住呼吸，緊緊貼在藥鋪後門冰冷的磚牆上。
劉瞎子蹲下身，把耳朵貼在厚實的木門板上。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三分鐘，門板後麵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呼嚕聲，中間還夾雜著收音機信號不良產生的“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劉瞎子直起腰，衝薛三點了點頭。
值班的老頭沒說謊，確實在睡覺，而且聽呼吸的節奏，睡得很死。
薛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剛要往前湊，被劉瞎子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麼。”
劉瞎子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老獵人的謹慎，“規矩忘了？”
他解下腰間的布袋，打開紮口的麻繩。
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和藥材混合的味道立刻散發出來。
劉瞎子半蹲在地上，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
他沿著後門的門框底部，沿著牆根，細細密密地撒了一圈寬約二十厘米的雄黃粉帶。
粉末均勻地鋪在青石板上，形成了一道黃色的警戒線。
“這東西，是我在長白山對付土蝮蛇用的。”
劉瞎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殘粉，冷笑了一聲，“不管那個丫頭片子會招什麼地頭蛇、灰老鼠，隻要聞到這味兒，沾上一點，立刻渾身起泡，爛肉化骨。”
他指了指那條黃線：“進去之後，隻要是從地上爬出來的東西，全都別怕。”
薛三和爛眼幾人看著那條黃線，頓時像吃了定心丸，眼睛裡的貪婪更盛了。
劉瞎子從懷裡摸出兩根極細的鐵絲。
他乾獵人之前，在奉天城裡學過幾年溜門撬鎖的偏門手藝。
他把鐵絲插進後門那把老式的掛鎖鎖眼裡。
左手捏緊，右手微微一挑。
“吧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
掛鎖彈開了。
劉瞎子取下掛鎖，輕輕推開木門。
門軸顯然是被上了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六個人魚貫而入。
爛眼反手把門虛掩上。
一樓值班室的門半開著。
劉瞎子探頭看了一眼。
一張行軍床上，一個白頭發老頭正裹著軍大衣打呼嚕，床頭的收音機裡放著京劇選段。
旁邊還有一張空著的折疊床。
兩個老頭，跑了一個，剩下一個睡得跟死豬一樣。
劉瞎子的獨眼閃過一絲狐疑。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他沒有猶豫，打了個手勢，直接帶人摸向通往二樓的木樓梯。
“嘎吱……嘎吱……”
六個人踩著老舊的木樓梯，儘量放輕腳步，摸到了二樓倉庫的門前。
倉庫的門是包著鐵皮的，門把手上，掛著一把嶄新的、比拳頭還大的“鐵將軍”。
薛三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亮得像餓狼：“好家夥，這鎖是新換的！裡麵絕對有好貨！”
他把土銃別在腰上，掄起手裡的精鋼撬棍，把尖端狠狠插進鎖扣和鐵皮門的縫隙裡。
爛眼在後麵用手電筒捂著光暈，給他照亮。
薛三憋紅了臉，雙臂猛地往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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