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開……
腳底下踩到了一根乾樹枝。
哢嚓。
聲音不大，但祠堂裡有人抬起了頭。
是那個年輕女人。
她轉過頭，朝窗戶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何兵的心跳漏了一拍。
年輕女人看了他兩秒鐘，然後……
低下了頭。
沒有任何表情。
何兵不知道她是沒認出來，還是認出來了但沒有反應。
他轉身快步走開了，走到了一棵大槐樹底下，背靠著樹乾，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認出我了沒有……認出來了沒有……”
何兵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他得想個辦法。
如果那些女人認出了他，等省廳的人來做筆錄的時候，隻要有一個人提到“有一個穿警服的來過村裡，跟村長喝過酒”……
他就完了。
不是丟工作的問題。
是蹲監獄的問題。
是槍斃的問題。
何兵攥緊了拳頭。
他必須在省廳的人到之前，確認那些女人到底認不認識他。如果認識……
他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一個很危險、很瘋狂的念頭。
何兵咬了咬牙，把這個念頭暫時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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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打穀場上，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其他刑警搭話，幫忙搬東西、記錄傷情，一邊乾活一邊用眼角餘光瞄著祠堂的方向。
他沒注意到的是……
祠堂的房梁上，一隻灰褐色的蝙蝠掛在最暗的角落裡。
兩隻綠豆大的小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從他走到側窗偷看開始，到他靠著大槐樹喘氣，到他攥緊拳頭的那個動作……
蝙蝠全看見了。
天色暗了下來。
關局長安排人在村口空地上搭了幾頂帳篷，當臨時指揮所和休息處。
衛生員在帳篷裡給那些被蜂蜇的村民處理傷口。
何兵領到了一頂單人帳篷……副隊長的待遇，不用跟民兵擠。
他鑽進帳篷，把帳篷口的簾子拉緊了。
掏出手電筒，關小了光圈，從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
那是他自己的“賬本”……上麵記著他這些年跟夾子溝的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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