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恐懼，這點疼不算什麼。
他覺得自己已經脫身了。
本子上他的名字被毀了。那些女人即使認出了他，沒有物證也定不了他的罪。蛇咬傷給了他離開夾子溝的完美理由，誰都不會懷疑他。
等手傷好了，他寫個報告交上去，說夾子溝的情況有多惡劣，自己在現場受了多少苦……沒準還能立個功。
何兵攥著被角，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
病房窗戶外麵的樹枝上，一隻灰褐色的蝙蝠掛在那裡。
不是夾子溝那隻。
是另一隻。
雲姚在何兵上騾車之前，對那隻蝮蛇說了一句話：“跟著他的血味走，走到哪都別丟。沿路告訴你碰到的蛇、你碰到的蝙蝠……這個人是誰、長什麼樣、去了哪裡。”
蝮蛇的毒液在何兵的血管裡流著。
每一隻蛇都能聞到同類毒液的氣味。
每一隻蝙蝠都能接收到同伴傳來的聲波信號。
從夾子溝到朝陽鎮，從朝陽鎮到縣城……
何兵走到哪，就有蛇和蝙蝠跟到哪。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大山深處一直牽到了縣城醫院的病房裡。
線的另一頭，是一個坐在祠堂裡的八歲女孩。
……
夾子溝。
夜深了。
雲姚靠在媽媽身邊，閉著眼。
蝙蝠的聲波信號一站一站地傳回來……從山路上的蝙蝠，到鎮子上的蝙蝠，再到縣城附近的蝙蝠。
信號不算清晰，但大致的方向和距離她能感知到。
“到縣城了。”雲姚喃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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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著祠堂屋頂被月光照亮的一角。
“媽，那個壞公安到縣城了。他偷了一個本子……上麵記著這個村子買賣女人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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