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人讓你乾的。”雲姚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那上麵的人讓你死，你死不死？”
閔暉的臉煞白了。
雲姚走出了集裝箱。
身後傳來了閔暉撕心裂肺的喊聲……
“放了我……我全說了……你不能……”
聲音越來越遠。
雲姚走到鐵軌邊上，蹲下來，用獸語對一隻趴在枕木上的灰貓說了幾個字。
灰貓站起來，弓著腰走進了集裝箱。
身後跟著三條野狗。
集裝箱裡傳出了短促的、被掐斷了一樣的慘叫聲。
然後安靜了。
雲姚蹲在鐵軌上，看著西邊的天。
太陽已經沉到了山脊底下，隻剩下一抹暗紅的光。
她的手指在鐵軌上敲了幾下。
冰涼的。鐵鏽味。
“京城。”她低聲說。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是咬了一口生鐵。
“雲婉婉……”
遠處傳來了一聲汽笛。
有車來了。
是公安的吉普車，沿著火車站外麵的土路飛速駛來，揚起一片黃土。
關局長的人在搜閔暉。
雲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她朝醫院的方向跑了。
跑出貨場的鐵絲網洞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集裝箱。
集裝箱的門半開著，裡麵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幾隻野狗和貓正從集裝箱裡走出來，嘴上帶著血。
它們朝不同的方向散去，像普通的流浪動物一樣，走得漫不經心。
雲姚轉過頭，繼續跑。
跑到醫院後門的時候，她故意弄亂了頭發，把臉上蹭了兩道灰，裝出一副又怕又急的樣子。
“姐姐！姐姐！”她衝進一樓走廊，朝護士站跑過去，“我媽……我媽怎麼樣了……”
“你跑哪去了？！”護士小吳一把抓住她，“你媽好著呢，你別亂跑！外麵在找一個逃犯你知不知道！”
“我害怕……我出去找廁所……”雲姚的眼淚說來就來，“外麵好多狗在叫……”
小吳心軟了，把她抱起來送回了病房。
雲姚扒在媽媽的床沿上，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小梅湊過來問：“姚姚，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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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就是去上廁所。”
“別亂跑了，外麵亂。”
“嗯。”
雲姚把臉埋進媽媽的手臂彎裡，閉上了眼。
心跳很快。
手心有汗。
但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步了。
閔暉處理了。
何兵在搶救室。
關局長的人很快就會搜到貨場，發現閔暉的屍體。
他們會怎麼判斷？
流浪狗。
貨場裡到處都是流浪狗。
閔暉躲在集裝箱裡，激怒了帶有攻擊性的流浪狗群，被咬死了。
合理。
太合理了。
不會有人懷疑一群流浪貓和野狗是被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指揮的。
接下來……
雲姚在心裡盤算著。
閔暉的鐵皮箱子。
省城勝利路二十三號。二樓。門口有棵棗樹。
裡麵有九年的彙款底聯和雲婉婉的親筆信。
這些東西……她不能親自去拿。
但她可以讓關局長去拿。
隻要她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個地址“不經意地”透露出去就行。
怎麼透露？
雲姚想了一會兒。
她的手伸進破棉襖的口袋裡，摸到了一個東西。
一張火車票。
閔暉皮包裡的那張火車票……她沒動過皮包裡的東西，但那隻老鼠幫她叼出來了一張紙條，連帶著那張火車票。
火車票上印著：省城-門中縣。
省城。
閔暉的老巢在省城。
關局長查到閔暉的車牌號是省A開頭的，一定會順著查閔暉在省城的住址。
但查住址需要時間。
如果有人“碰巧”在閔暉的屍體旁邊發現了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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