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後的楚天闊臉色一下變了。
他剛才還想罵她蠢，連半塊饅頭都追。現在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雲姚站在陰影裡，眼神沉了半寸。
林小草把饅頭塞回衣兜，又抱緊布娃娃，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天闊壓低聲音：“老大，她弟弟是不是被抓了？”
雲姚沒答。
楚天闊又問：“她不是壞的，對吧？”
雲姚看著林小草發抖的背影，聲音很輕：“被刀架著脖子的人，手裡也可能拿刀。”
楚天闊一噎。
“那救不救？”
“救。”
楚天闊眼睛一亮。
“但不是現在。”
楚天闊急了：“為啥啊？現在把她拉走，問清楚不就行了？”
雲姚冷冷看他：“問清楚，然後呢？沈阮知道她漏了，校醫室知道她漏了，拴她弟弟的人也知道她漏了。你救她一個，把她弟弟送去死？”
楚天闊臉上的血色褪了點。
“那咋辦？”
“先拿繩子。”
“啥繩子？”
雲姚抬了抬手指。
走廊欄杆發出極輕的一聲。
篤。
花貓耳朵一動。
它慢悠悠跳下台階，繞到林小草身後，像隻饞嘴貓一樣去扒她衣兜裡的饅頭。
林小草慌忙往旁邊躲：“別，別吃了，我真的不能給你。”
花貓爪子一歪，勾住了布娃娃肚子上的一根線頭。
刺啦。
很細的一聲。
林小草沒察覺，隻顧著護饅頭。
花貓爪尖又輕輕一挑。
娃娃肚子裂開一條小縫，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露出一點邊角。
楚天闊眼睛瞪圓，差點一句臥槽噴出來。
雲姚一個眼神掃過去。
楚天闊立刻雙手捂嘴，憋得臉都紅了。
花貓沒叼走整張紙。
它用爪尖勾住露出來的邊角，輕輕一撕。
嗤。
隻撕下一小截。
紙條主體還在娃娃肚子裡，縫線從外頭看也隻是鬆了一點，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花貓叼著那小截紙角，尾巴一翹，從欄杆縫裡鑽了出來。
雲姚伸手接住。
紙角隻有指甲蓋大，邊緣被貓牙咬得濕了一點。
上麵殘著幾個小字。
白雀。
送醫。
名單。
楚天闊盯著那紙角，嗓音都變了：“白雀是啥？鳥嗎？”
雲姚把紙角夾進練習本裡：“代號。”
“名單又是啥？”
“霍爺爺說過，小心孩子。”
楚天闊一下沒聲了。
雲姚看著樓梯下方的林小草，眼神冷得像雪。
沈阮不是唯一棋子。
青銅狐手裡，可能有一批被代號管理的孩子。
白雀，童鴿，毒包，信使。
貴族小學表麵上乾乾淨淨，書聲琅琅，可這些孩子的書包、娃娃、飯盒裡，說不定裝著要人命的東西。
林小草隻是最低的一根線。
線那頭，才是該剁的手。
楚天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大，我以前真是個傻逼。”
雲姚看他：“難得有自知之明。”
“我以前以為狠就是打架，把人按地上揍服。”楚天闊看著花貓跳上窗台，聲音低了下去，“今天才知道，真正狠的，是東西被偷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褲衩子都漏風了。”
雲姚：“比喻惡心，意思對。”
楚天闊立刻點頭：“我改，我以後文明點。”
樓梯另一側響起腳步聲。
沈阮下來了。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現，溫柔地走到林小草身邊，彎腰幫她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小草同學，貓跑了。回教室吧，快上課了。”
林小草抱著娃娃，低著頭跟他走。
經過雲姚身邊時，沈阮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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