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軍的士兵們已經停止了射擊。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槍管打得太燙,再打就要炸膛了。
李振光著膀子,看著下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個親娘哎……三爺,這可是兩萬多正規軍啊!就……就這麼垮了?!”李振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像是在做夢。
“兩萬人算個屁。一群被抽斷了脊梁骨的野狗,跑起來連羊都不如。”
他看著那些在平原公路上拚命往回逃跑的日軍潰。
“這就想走了?問過老子沒有?”
張學諍猛地轉過身,厲聲大喝:“周鐵山!”
“到!”周鐵山激動得滿臉通紅。
“把停在反斜麵的那二十輛軍用卡車,全給老子開出來!”
張學諍拔出軍刀,直指山下那些潰逃的人群。
“每輛卡車車頂上架兩挺捷克式輕機槍!車鬥裡裝滿手榴彈!”
“掛一擋,打開大燈!給老子衝下山去,順著公路追!”
李振一聽,嚇了一跳:“三爺!窮寇莫追啊!他們雖然潰敗了,但畢竟還有一萬多人。咱們就二十輛卡車幾百號人去追,萬一他們回過神來反包圍咱們……”
“回過神?老子根本不給他們回神的機會!”
張學諍一把推開李振,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後方的卡車。
“在黑夜裡,人在兩條腿跑路的時候,如果背後突然出現巨大的轟鳴聲和強光,他們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停下來反擊,而是跑得更快!”
“今天,老子要教教這幫日本人,什麼叫機械化驅趕!老子要把他們一路趕回旅順老家去!”
“上車!!!”
隨著張學諍的一聲令下。
“轟!轟!轟!”
二十輛軍用卡車同時啟動,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聲。
四十盞慘白刺眼的汽車大燈瞬間亮起,如同四十把利劍,狠狠地刺破了黑夜,直逼幾百米外正在潰逃的日軍後背。
“衝!!!”
卡車編隊從平緩的坡道猛地衝了下去,輪胎碾壓著碎石和爛泥,咆哮著衝上了土公路。
“噠噠噠噠噠噠——!”
車頂上的四十挺輕機槍同時開火!
暗紅色的曳光彈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那些日軍潰兵的屁股後麵。
“怪物追來了!追來了!”
跑在後麵的日軍士兵聽到背後傳來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再回頭一看那幾十道刺眼的強光,精神徹底崩潰了。
“別擋路!滾開!”
日軍潰兵們爆發出吃奶的力氣,跑得鞋都掉了。為了減輕重量跑得更快,他們瘋狂地扔掉身上的背包、彈藥帶、水壺,甚至連大衣都脫了扔在路上。
二十輛卡車,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吊在這一萬多名潰兵的屁股後麵。
速度不快,隻有二三十公裡。
但機槍的掃射一刻也沒有停止。
“噗通!噗通!”
不斷有跑得慢的日軍被子彈打倒,然後被後麵碾壓上來的卡車車輪直接壓成肉泥。
卡車車鬥裡,東北軍士兵們興奮地大吼大叫,把一顆顆拔了引信的手榴彈順著車廂扔向兩側的人群裡。
“轟!轟!轟!”
爆炸聲伴隨著殘肢斷臂在公路兩側不斷炸開。
幾百名東北軍,像牧羊犬驅趕羊群一樣,趕著一萬多名全副武裝的日軍甲種師團精銳,在遼東半島的平原上狂奔!
“師團長閣下!快上馬!東北軍的機械化部隊追上來了!”
幾個忠心的衛兵死死架住已經陷入呆滯的石川中將,把他硬生生塞進了一輛沒有被堵住的邊三輪摩托車裡。
石川中將回頭看了一眼。
背後,是連天的火光,是密密麻麻的卡車大燈,是那些被像豬狗一樣屠殺的帝國精銳。
“完了……第二十師團……毀在我的手裡了……”
石川中將老淚縱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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