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探出腦袋，嘴角還粘著一縷海膽黃。
“這片礁石區……大概有多大範圍？”
“好大好大呀！從這邊一直到那邊那個尖尖的石頭！”包子用爪子指了指——那塊“尖尖的石頭”在兩百米開外。
蘇白站起身，沿著海岸線望過去，整個東側海岸線蜿蜒曲折，礁石帶至少延伸三四百米。都是未經采撈的原始近海區。
“你每天能撈多少？”
“我嗎？”包子歪頭想了想，“如果不用休息的話……好多好多！但是包子是小孩子，會累的，撈半天吧！半天能撈好大一堆！”
蘇白開始在心裡做乘法。
半天的量按剛才的速度推算——海膽至少四五十個，鮑魚六七隻。
按中間價算，一天的流水——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把後麵的數字摁住了，沒敢往下乘。
還得刨去運輸成本、保鮮損耗、和補給船是否願意帶貨的問題，但至少——至少，餓不死了。
也不用再吃乾麵條了。
“包子。”
“嗯嗯！”
“以後你幫我撈海膽和鮑魚，每天管你三頓飯，扇貝管夠，算工錢。”
包子壓根沒聽完後半句。“扇貝”兩個字擊穿了它全部的思維防線，黑豆眼亮到反光，兩隻前爪拍在一起，“劈啪”一聲脆響。
“成交！包子最會撈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打工獺！”
它說完一個猛子紮下去，水花濺了蘇白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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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拎著大半筐海膽和鮑魚沿碎石灘往回走，剛繞過磚房，碼頭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轟——！”
水柱衝起來三四米，頂端炸成白霧，灑了半個碼頭。
他加快腳步跑到碼頭邊。
一號網箱區的西側開闊海域，虎鯨大胖正在作業。
“作業”——蘇白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了。
大胖用尾鰭反複拍擊水麵，製造出一連串的衝擊波。
海麵下，一群遷徙路過的帶魚被巨浪驅趕得四散奔逃。
魚群規模至少三四百條，銀白色的魚身在陽光下翻滾閃爍。
大胖張嘴攔截了魚群逃散的方向，然後一個加速衝刺——嘴巴合攏，腮幫子鼓起來。
它叼著滿嘴帶魚，掉頭，全速朝一號網箱遊來。
到了網箱缺口前，大腦袋往前一伸，嘴巴張開。
“嘩——”
二十來條被咬得半死不活的帶魚傾瀉進網箱。有的還在掙紮撲騰，銀色的身體在水麵上彈跳；有的已經翻了白肚皮，緩緩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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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箱裡的白海豚幼崽樂瘋了，粉色的小身體像一發炮彈躥出去，追著活帶魚滿世界轉圈。
母親優雅地側身，叼起一條最粗的，仰頭吞了。
大胖浮在網箱外，滿意地看完這一幕，然後轉向岸上的蘇白。
“兩腳獸！你說你要養帶魚！”
“我幫你抓了！多不多？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抓！”
“誇我！快誇我！”
蘇白把手裡的筐放在腳邊，看著網箱內翻騰的帶魚群。
好消息——漁場有魚了。
壞消息——每條都帶著虎鯨咬出來的齒痕。
他都懶得糾正“養魚”和“叼魚”的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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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蘇白坐在磚房台階上。
麵前的場景，他三天前做夢都編不出來。
左邊：半筐金燦燦的海膽和鮑魚，碼得整整齊齊。
右邊：一個塑料盆，裡麵撲騰著五條還活著的帶魚——從大胖投喂的那批裡挑出來咬傷最輕的。
中間：搪瓷缸架在磚頭壘的灶台上，底下燒著撿來的乾浮木。鍋裡是半把掛麵、兩截帶魚段、大半個海膽黃攪散後煮進去的濃湯。
水燒開的瞬間，那股鮮味直接頂嘴了。帶魚肉白到透光，一碰就散成蒜瓣狀的細嫩魚肉。
海膽黃化進湯底，顏色從淡黃變成濃稠的奶金色，每一個氣泡都裹著海洋最深處才有的腥鮮。
掛麵本身沒味道，但吸飽了這鍋湯之後，每一根都肥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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