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那個……”
母親的心聲很穩：“我們吃魚，媽媽去給你抓。”
“不要生魚嘛……我想要香香的那種……”
蘇白夾著魚塊的筷子懸在碗沿上方，沒往嘴裡送。
他盯著鍋裡還剩的三塊煎魚看了兩秒。
“關我什麼事。”
他把魚塊塞進嘴裡，嚼了三下，咽了下去。
然後放下碗站起來，走進磚房，從泡沫箱底翻出最後兩條生帶魚。
拎到一號網箱邊，菜刀在毛竹排上“咚咚咚”剁了十幾下，魚肉切成拇指厚的薄片——幼崽的嘴巴小，太厚吞不下。
一片一片往水裡丟。
粉色幼崽愣了一瞬，然後炸了，小身體躥出去，嘴巴張到最大，一口叼住一片，仰頭吞了。
轉身，追第二片，再轉身，追第三片。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母親沒有搶食，灰白色的身體懸在網箱中段，一動不動地看著幼崽進食。
她的心聲很輕。
“……謝謝。”
隻有兩個字，語氣裡那層持續了好幾天的戒備，鬆動了一道細縫。
蘇白丟完魚片，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魚腥味，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衝著水麵說了句：“別指望天天有，我窮。”
水麵“咕嚕”冒了個泡。
大胖的額頭從一號網箱外側緩緩升起來，一雙小眼珠隔著毛竹排的縫隙，偷偷瞄著台階上那口還沒刷的鐵鍋。
“兩腳獸。”
“嗯。”
“那個鍋鍋底下粘著的黃色東西……”
“鍋巴，不給你。”
額頭沉下去了兩寸，一串委屈的氣泡從水下冒出來，炸在海麵上，發出密集的“噗噗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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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蘇白坐在磚房那張瘸了一條腿的舊木桌前，手機屏幕的白光照著他的臉。
王海的要求——每天記錄白海豚活動情況，他打開備忘錄，從第一天開始補。
【Day 1】下午清理網箱，發現受傷幼年海獺，已處理傷口包紮，暫命名“包子”。
【Day 2】一號網箱內發現中華白海豚幼崽，粉色，約1.1m，確認為海獺夜間自行塞入。
成年母海豚隨後抵達，海警登島，網箱征用為臨時觀察點，簽了責任書，傍晚發現虎鯨接近。
【Day 3】虎鯨定居一號網箱底部。雄性成體，約7m。
南海所陳維教授現場評估未果。看護範圍擴展。
【Day 4·今天】首次進鎮，海膽23隻，收入620，購入帶魚苗500尾，投放二號網箱。
白海豚母女狀態正常，虎鯨安靜，除主動趕帶魚投喂外無異常行為。
他打完最後一行，光標在文字末尾閃了幾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加一句個人備注。
算了。
保存，關機，扣在桌麵上。
磚房外海浪聲一推一退，風從沒關嚴的窗縫擠進來，吹得手機邊上那張責任書的紙角翹起來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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