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乖乖縮回去半個身位，眼珠子沒縮。
蘇白扒了兩口飯，放下碗，走到網箱邊，把剩的三塊蒸魚用手掰成薄片，一片一片往水裡丟。
嚶嚶彈射出去，粉色的身體繃成弧線，嘴巴張到最大叼住第一片，仰頭一吞，尾巴拍出水花，轉身追第二片。
“好吃好吃好吃——”
母親浮在原處，沒有搶食，心聲隻浮上來兩個字。
“謝謝。”
語氣還是很平，但呼吸孔的開合節奏比前幾天更慢了。
蘇白擦了擦手，轉身。
“我也想要。”
大胖的心聲從網箱外側飄過來，額頭露出水麵一小截，兩隻眼珠隔著毛竹排的縫隙瞅著他。
“你一口吃一百斤，蒸不了那麼多。”
“一片就好，就一片，一片就夠了。”
蘇白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小條魚乾——早上出門前順手揣的，啃了兩口剩半截，走到碼頭儘頭，手伸到水麵上方。
大胖的嘴緩緩升出水麵，張開的幅度極小。
五噸重的海洋掠食者，此刻把嘴唇收到隻剩一條縫，極其小心地夾住了那片不足兩指寬的魚乾。
魚乾還沒碰到牙齒就被卷進去了，沉默了三秒。
“好吃。”大胖的心聲裡有一種不合時宜的莊重，“這是我十二年來，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
蘇白看著它，一片魚乾而已，讓日均進食五十公斤的猛獸，為了這點碎屑莊嚴得像在接受授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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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回磚房，門帶上了。
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細細長長落在被海風吹皺的水麵上。
蘇白躺在硬板床上，枕著手臂，天花板那條裂縫還在。
跟第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樣——歪歪扭扭，從牆角爬到正中間。
趙勇，帶魚，係統升級，還款日還有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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