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轉了一圈，嘚瑟到背鰭都在發光：“看到沒！我趕了一個大圈！三麵堵！兩次折返！一條沒跑！”
蘇白點了一下頭：“行。”
“就'行'？！”
“行，不錯。”
“！！！”大胖的尾鰭激動地拍了一下水麵，“他說不錯了！你們聽到沒！他說不錯了！”
白海豚母親在一號網箱裡翻了個身，心聲冷冷飄了一句：“聒噪。”
蘇白沒管它，他看向深水凹槽。
墩子動了，十米的身軀從凹槽底部緩緩上浮，姿態極慢。
額頭上那兩道淺藍色弧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出冷調的光澤，嘴角那道天然上揚的弧線隨著頭部仰起變得更明顯了。
圓鈍的額隆從水下拱出來，水珠順著皮膚的紋路乾淨地滾落。
但它沒有向前遊，停在凹槽邊緣，六十米外，安靜地等著。
大胖用尾鰭把魷魚群往弟弟的方向扇：“吃！張嘴！愣著乾什麼！”
墩子緩緩張開嘴，口腔內部是暗粉色的，上顎兩側各排著一列鈍圓的錐形小齒——領航鯨的牙齒退化嚴重，捕食全靠喉部吸力。
它把嘴對準漂過來的魷魚群，喉肌一收。
“嗖——”
十幾條魷魚連同海水卷入口腔，水從嘴角兩側擠出來，魷魚留下，一口吞。
然後就是第二口，第三口。
動作不急不慢，間隔均勻，像一台精確的抽水泵在運轉。
十來口之後，七十多條魷魚見底。
墩子吃完了，身體微微側了一下，露出一隻黑色的圓眼，方向朝著碼頭。
“……飽了。”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蘇白聽見了——“飽了”兩個字的尾音往上翹了一拍。
他在偷著樂。
大胖已經遊到碼頭邊上來了，心聲快到打字都跟不上：“兩腳獸！弟弟吃飽了！是我趕的！你看到了吧！夠多吧！是不是很棒！是不是該摸了！”
蘇白沒理它，他看著遠處沉回凹槽裡的灰藍色背脊，默默把漁場的“人員編製表”在腦子裡更新了一遍。
一號網箱：白海豚母女，一級保護×2。
一號網箱底部：虎鯨大胖，一級保護×1。
東側礁石區：海獺包子，二級保護×1。
深水凹槽區：領航鯨墩子，二級保護×1，係統標注變異個體。
二號網箱：變異帶魚，合法養殖，暫時安全。
想到這兒就夠了，再往下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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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白把大胖帶回來的魷魚陣裡撿了幾條品相完整的。
新鮮的太平洋褶魷魚，胴體飽滿，表麵還泛著活體才有的淺紫色虹光。
菜刀橫切成圈，鹽醃了五分鐘，拍一層薄薄的澱粉，鐵鍋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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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圈下鍋的那一聲“刺啦”，引爆了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生物的注意力。
包子第一個到，兩隻前爪扒在灶台木板的邊沿上，整顆腦袋探過來，鼻尖抽動的頻率跟小型馬達差不多。
蘇白夾了一個出鍋的魷魚圈扔給它，包子雙爪接住，捧著啃了一口。
兩頰鼓鼓地嚼了半天，黑豆眼慢慢瞪大了一圈。
“兩腳獸。”
“嗯。”
“你做的魷魚比活的好吃一萬倍。”
蘇白從盤子裡又夾了一塊，走到碼頭邊。
二十米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墩子從六十米的凹槽悄悄往前挪了。
仍然保持著安全距離，但比白天近了四十米。
一顆灰藍色的圓腦袋半浮在水麵上，額頂那兩道淺藍弧紋被落日餘暉染成了暖銅色。
一雙黑眼睛安靜地朝著灶台的方向望。
蘇白把魷魚圈舉起來，在暮風裡揚了揚。
“墩子，要不要嘗一個？”
凹槽方向沉默了四秒。
“……我嘴太大了。”墩子的心聲慢慢飄上來，“那個東西放我嘴裡，感覺不到。”
蘇白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拇指大小的金黃魷魚圈。
又抬頭看了看水麵上那張能一口吞下整條金槍魚的嘴。
確實，等比換算一下，約等於往遊泳池裡扔了一粒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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