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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蘇白坐在磚房門口，盤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三號網箱得投苗了，生蠔或者黃魚，下次進鎮問老李拿報價。
深海藍帶魚的功效測試至少跑滿七天，每天遞增劑量，記錄身體反應曲線。在搞清楚上限之前，一條都不能流出去。
還有海底那些拖痕，連續五天，每天都能感受到海床深處那種沉悶的、拖行式的振動，方向固定——正南，距離在縮短。
今天突然沒了，蘇白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碼頭，越過網箱區，落在南麵那片開闊的深藍色海麵上。
沒有震顫，意味著兩種可能，走了或者是到了。
到了就不需要再動了。
他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水，涼白開從喉嚨滑下去，冰得胃壁收縮了一下。
遠處深水凹槽方向，墩子的心聲飄過來，語速比平時更慢。
“……今天水底很安靜。”
墩子沉默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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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又停了三秒。
“有什麼東西……在我下麵，很深的地方，他不動，但是——在看。”
蘇白的手指在搪瓷缸沿上收緊了一圈。
“看什麼？”
墩子的心聲裡出現了一種他從未在這頭溫柔巨獸身上感知到的情緒。不是恐懼，是敬畏。
“看你的島。”
海麵平靜如鏡，午後的陽光把水麵燒成一整片碎金。
大胖在近海追沙丁魚玩，銀色水花炸了一串。
嚶嚶在網箱裡翻肚皮曬太陽，包子蹲在礁石上啃海膽，後爪翹著，尾巴一甩一甩。
一切如常，但蘇白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海水。
碼頭木樁沒入水麵以下的部分——那些泡了幾十年海水、長滿藤壺和青苔的老木頭——表麵多了一樣東西。
吸盤印，圓形，直徑約八厘米，邊緣整齊，中心微凹。
一個…兩個…三個，沿著木樁從水線往下排列，間距均勻，像被什麼東西的肢體貼著木樁緩慢攀爬過，又縮回去了。
蘇白蹲了下來，海水清澈，他能看到木樁水下一米處，第四個吸盤印的邊緣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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