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會動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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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蹲在水泥纜樁前，目光死死鎖著樁身的裂縫。
他還記得剛來島上時，這裡不過是一道乾枯皸裂的水泥細紋，可眼下，一株巴掌長短的植物硬生生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植株分出十一根枝杈，最底端的分枝生出類似海帶的肥厚肉質葉片，葉緣布滿細密鋸齒。
越往頂端，葉片越發單薄，今早新抽的第十一枝杈，葉尖薄得近乎通體透明。
剔透的葉肉中，纏著一縷縷纖細脈絡，通體泛著熒藍微光，此刻這片透明葉尖正緩緩向內彎折。
蘇白側頭望向海麵，浪勢平緩，虎鯨大胖的背鰭靜靜浮在一號網箱外側，連半點水花都未曾掀起。
清晨二十六攝氏度，無風凝滯，周遭空氣靜得近乎凝固，沒有外物擾動，可葉片偏偏在自主屈伸。
並非受風晃動，而是植株自身催動生機，朝著蘇白所在的方向一點點探來，動作緩慢而篤定。
伴隨著葉尖彎折，脈絡裡原本沉寂的熒藍光澤逐層提亮，由淺淡的天藍轉為深海般沉邃的幽藍。
流光順著脈絡自根莖向上流轉，最終儘數彙聚在葉尖，宛如鮮活的液態光源在枝葉內循環往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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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緩緩抬臂，食指懸空伸出，指腹對準彎來的葉尖，在相距三厘米處驟然停住。
那株植物同步僵在半空，葉尖處幽藍光點急促明滅，像是在審慎試探、權衡利弊。
蘇白沉住氣息，指尖穩絲未動，沒有半分催促。
兩秒過後，葉尖再度下壓，速度比先前慢了一倍，緩緩補齊餘下的距離。
指尖與透明葉肉相觸，一縷細碎暖意順著接觸麵鑽進皮膚。
這份溫熱不同於食用深海藍帶魚後席卷全身的燥熱，反倒像寒冬清晨手握一杯溫茶，暖意隔著瓷杯徐徐漫上掌心，溫潤柔和。
腦海裡，海神之心驟然輕輕搏動一記，悶沉的震顫低頻回蕩。
視線左下角，淡藍色係統麵板順勢彈出，一行行提示文字接連浮現。
【檢測到未知生態體】
【類型：共生型變異海洋植物】
【與【海神之心】產生微弱能量共振】
【現有數據匱乏，無法完成物種歸類】
【建議：持續觀察，禁止人為破壞】
蘇白盯著最後四字指令，心頭微凜。
係統向來隻會標注物種信息、親和數值，從沒有這般強硬的警示提醒，即便是麵對十二米長的大王酸漿魷團子，也不曾給出過類似告誡。
指尖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暖意，就在這時，一陣極低的生物頻率順著纜樁鋼管從水下傳至耳畔，是團子的心聲。
水底三米深處，十二米長的巨型魷魚類巨獸原本舒展的八條腕足儘數收攏，緊緊貼裹在軀體兩側。
整隻團子蜷縮成一塊灰藍色礁石，連體表流轉的暗紅紋路都悄然凝滯。
它傳過來的意念裹挾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滿是發自本能的敬畏。
“……那個東西，很古老。”
蘇白看向腳邊株體嬌小的熒光綠植，低聲發問：“有多老？”
水下沉寂許久，團子外套膜邊緣微微翕動：“年紀比我還要久遠。”
蘇白默然不語。大王酸漿魷的本就壽命成謎，團子體長逾十二米，臉盆大小的雙眼見證過幽深無光的萬古深海，連自身存活的歲月都早已記不清。
如今這頭深海霸主，竟會對一株巴掌大的草木心生忌憚，直言對方年歲遠超自己。
蘇白慢慢收回食指，指尖與葉片的聯結斷開，掌心那縷溫潤暖意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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