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丸子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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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白坐在碼頭邊，兩條腿垂在浮框外頭，腳背離水麵不到半尺。
手背上的血痂已經翹邊了，他沒去摳，由著它自己脫落。
今天沒什麼事。
大胖在外海晃了一圈回來，說東南方向有一群黃鰭金槍魚在遷徙，但蘇白沒讓它追。
禁獵日，大胖在碼頭外頭轉悠了二十分鐘，沉下去了，說要補覺。
包子帶隊收工比往常早。四隻海獺從淺灘回來，嘴裡叼的海膽個頭不大。
包子衝蘇白吐槽，說南邊淺灘的海膽越來越小，要麼換場子，要麼漲工資。
蘇白說海膽小是季節問題，包子說那就漲扇貝。
蘇白沒答應，包子氣鼓鼓地跑了。
碼頭恢複安靜，小陳在雜物間裡敲鍵盤，隔著鐵皮門都能聽到劈裡啪啦的響。
太陽貼著海平線，光打在水麵上，一片碎金子。
感知網裡，團子的信號在碼頭正下方六米處，安靜，正常。
丸子的信號在團子斜後方十米左右，也正常。
蘇白盯著水麵發了會兒呆。
水麵微微拱起。
不是魚，是氣泡，從下往上冒的那種細密氣泡。
蘇白收回腿，往水下看。
一個灰紅色的輪廓從深處往上升，速度很慢，走走停停，升了兩米，停半分鐘，再升一米，又停。
丸子。
蘇白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擱在膝蓋上。
丸子極少主動上浮到這個深度，它膽子小，除了吃飯時間會靠近碼頭，平時都縮在團子腕足夠得著的範圍裡。
離開團子的視線獨自上浮——蘇白在這座島上待了那麼多天，還是頭一回見。
感知網裡，團子的信號沒跟上來。
它知道丸子在上浮，但沒動。
蘇白低頭，丸子已經到了水麵下兩米的位置。
七米長的身軀在傍晚的光線裡看不太真切，灰藍色的外皮上浮著幾個暗紅色斑塊——緊張的時候它就這樣，控製不住體表色素。
八條腕足裡，有七條緊緊收攏，貼著身體兩側。
第八條——右側最外麵那條——往前伸著。
腕足尖端卷著什麼東西。
心聲傳上來，斷斷續續的。
“蘇……白。”
這是丸子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前要麼叫“兩腳獸”——從包子那兒學的——要麼乾脆不叫，悶頭吃魚。
蘇白趴在浮框邊緣，手伸進水裡，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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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的腕足在距離他手掌半米的地方懸停了很久，吸盤一張一合，猶豫了四五次。
然後它把東西放了上來。
沉。
蘇白接住的一瞬間手腕往下墜了一截，巴掌大的一塊東西，分量比同體積的石頭重出一倍不止。
他把手從水裡抽出來。
手掌上躺著一塊灰白色的殘片，不規則形狀，最長那條邊大概八厘米，最厚的地方有一指寬。
邊緣參差不齊，是斷裂的茬口，不是切割的平麵。
表麵不反光，乾了之後呈啞光質感，觸手微溫。
蘇白翻了個麵。
螺旋紋路，線條極細，排列方式和他在海底三十八米處手電照到的裂縫內壁一模一樣。
蘇白的手指收緊了。
他把殘片湊到眼前，拇指沿著紋路的凹槽劃過去。
紋路深度不到一毫米，但刻痕銳利，劃過指腹的觸感清晰得刮皮膚，不是風化侵蝕出來的。
是被某種工具——或者某種力——精確刻上去的。
翻回正麵，灰白色的截麵上沒有分層，不像岩石有沉積紋理，也不像金屬有結晶顆粒。
質地均勻到不正常的程度，整個截麵的顏色、密度、光澤完全一致。
蘇白用指甲在截麵上刮了一下。
沒有痕跡。
加了力氣，指甲蓋使勁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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