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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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林海閉著眼，逼自己數。
四隻羊，五隻——
“...老白的車如果從東邊繞，過了那個塌方點之後，隻有一條路能走。”
陳燁的聲音隔著一層鐵皮牆鑽進來。
林海翻了個身。
六隻羊，七隻——
“雷總，你那個三組別從正麵壓，叢林裡麵有條乾涸的溪溝，能直插到他們停車點後方。”
林海把被子蒙到頭上。
八隻——
“對，就那個位置。”
“我下午坐直升機的時候看到了，溝底是碎石，不會陷腳。”
林海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
數個屁的羊。
隔壁指揮部的燈從門縫漏進來，人影在走動，對講機滋啦滋啦響個不停。
陳燁的聲音時不時飄過來一句。
句句往他腦子裡鑽。
他揉了揉臉，看了眼手機。
晚上九點十七分。
才躺了不到兩小時。
四十三個半小時。
還有四十三個半小時。
薄被一掀，林海穿上褲子趿拉著鞋，推開了隔壁那扇鐵門。
指揮部裡燈全亮著。
衛星地圖鋪滿了整張桌麵，上麵壓著紅藍鉛筆標注的箭頭和圈。
三個參謀彎著腰在圖邊寫畫，刀馬和老苗站在側麵，一人捏著對講機，一人拿著本子在記。
而桌子另一頭——
陳燁坐在一把折疊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根紅藍鉛筆，筆尖點在地圖某處。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語氣鬆散，手指隨便點著，根本不像在布置行動。
“三個點同時封，老白往哪跑都是口袋。”
雷振國站在他對麵，雙手撐著桌沿，腦袋湊過去盯著那三個點。
那姿態——
林海眼皮抽了一下。
雷振國彎著腰，腦袋快貼到地圖上去了。
跟學生聽課似的。
這還是那個，十幾個小時前，一口一個爹、一口一個少爺、一口一個你們南江是不是沒人了的雷振國？
“陳乾事，這條溝渠的出口朝向你確定？”
作戰參謀頭都沒抬，嘴裡叼著筆帽。
“確定。”
“出口偏東南，正好對著他們停車的那片空地。”
參謀在本子上刷刷寫了兩筆。
刀馬湊上來，蹲在桌邊。
“那如果他們棄車往叢林裡跑呢？”
“這一片老林子，密得能把人吞了。”
陳燁用筆尖畫了個弧。
“不會跑叢林。”
“為什麼？”
“因為他們囤了三十斤米和十箱水。”
陳燁把筆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靠，“囤這麼多物資的人，不是打算隨時撤的。”
“他們有固定的藏身點。”
“跑也是往藏身點跑。”
他伸手指了指地圖北側一塊綠色標注區域。
“這片區域地勢高，有舊伐木工棚，三號風口炸完之後周圍的哨點都撤了，是個天然的死角。”
雷振國把臉湊得更近了。
“你怎麼知道有舊伐木工棚？”
“我下午讓後勤那個小夥子幫我問了。”
陳燁語氣隨便得很。
“老板娘說，那片林子以前是寨子裡的人砍柴用的，有三個工棚，其中一個去年翻新過。”
雷振國抬起頭。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說不上佩服還是不甘，可能兩樣都有，還壓著股暴躁。
“你踏馬的讓人幫你買個飯，順便把偵察兵的活兒也乾了？”
陳燁攤手。
“人家老板娘健談，我又不好讓後勤小哥堵人家嘴。”
雷振國胸口悶了一口氣，硬生生咽回去。
沒罵。
轉頭看見門口杵著的林海。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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