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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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絲猴那一聲極其配合的乾嘔,皮埃爾教授那張引以為傲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看著籠子裡那隻正對著他翻白眼的猴子,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那濃鬱的「曠野」香水味,最終隻能憤憤地冷哼一聲,退到了一邊。
「C'est absurde!(荒謬!)」他嘟囔著,卻沒敢再靠近籠子。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奇。
李朝陽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哥們,你不是送外賣的嗎?
你剛才那口法語,怎麼聽著比我們外語學院的院長還地道?而且連「嗅覺靈敏度」這種詞都能信手拈來?
林奇被這群人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隻想送完單,拿個好評走人,沒想在這開語言講座。
「那個……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撤了。」
林奇指了指門口,「祝你們研討愉快。」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一聲嚴厲的斷喝突然響起。
這次說話的,是那個滿頭銀髮的德國老頭,施耐德教授。
他大步走上前,攔住了林奇的去路。
雖然皮埃爾吃癟讓他很爽,但這並不代表他認同這個外賣員的專業性。
「Young man(年輕人)。」
施耐德切換成了蹩腳的英語,眼神犀利如刀,「雖然你指出了皮埃爾的愚蠢,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這隻金絲猴依然處於危險狀態!」
說著,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國女生——那是現場唯一的德語翻譯。
顯然是讓她做好準備,自己要說德語了。
施耐德教授大步走到籠子前,看著裡麵正在瘋狂抓撓欄杆、渾身顫抖的金絲猴,臉色凝重得像是在麵對一顆即將爆炸的核彈。
他麵色凝重,唾沫星子飛濺:
「Look at it! Shivering!(看它!在發抖!)」
施耐德切換到德語後,語速極快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Es friert! Das ist ein typisches Symptom fur infektioses Fieber! Schuttelfrost!(它在發冷!這是典型的感染性高熱症狀!寒戰!)」
「它的體溫中樞已經重置了!它現在感覺非常冷!必須立刻進行保溫處理!」
施耐德揮舞著手臂,像個戰地指揮官:「打開加熱燈!把籠子的遮光布蓋嚴實!不能讓它受風!快!準備抗生素!」
聽到「加熱燈」和「蓋嚴實」這幾個詞。
籠子裡的金絲猴瞬間停止了抓撓。
它瞪大了眼睛,看著施耐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下一秒。
一聲悽厲且含媽量極高的咆哮,在林奇的腦海中炸響:
「我不活了!!!」
「這德國老頭是想做叫花雞嗎?!」
「老子是熱得抽筋!熱得哆嗦!不是冷!不是冷!!」
「你看我這毛!都特麼濕透了粘在身上了!還要開加熱燈?還要蓋布?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是吧?!」
「那個黃衣服的!救命啊!這幫兩腳獸要謀殺國寶了!!」
林奇站在門口,聽著腦海裡那隻猴子撕心裂肺的控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誤診……確實有點離譜。
眼看著兩個工作人員真的搬來了立式加熱燈,還準備把籠子上原本就半遮著的厚帆布徹底放下來。
林奇嘆了口氣。
再不出手,這猴子怕是真的要熟了。
「Warten Sie mal.(等一下。)」
一道冷冽、清晰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這次是德語。
而且是那種帶著一絲北德意誌嚴謹、冷硬風格的德語。
正準備親自去拉帆布的施耐德教授動作一僵。
他猛地回頭,震驚地看著那個站在門口的外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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