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來天，京城入秋之後的天空一日比一日高遠。
秦昭寧收到出訪通知的那個下午，正在辦公室裡審一份關於東盟國家輿情走向的季度報告，郵件彈出來的時候她掃了一眼發件人，是辦公廳外事處的同事，標題寫著"關於10月下旬隨團出訪菲律賓的工作安排"。
她點開郵件快速看了一遍內容，然後靠在椅背上靜了幾秒鐘。
這次出訪的層級跟之前不同，以前她是作為代表團隨行人員之一，級別列在幾位司長之後；
而這一次，隨團名單上她的頭銜後綴被標注成了"外交部副部長"。
數月前那個關於職務調整的消息，在這次出訪安排裡正式變成了一個具體的、有操作細節的工作任務。
她把郵件轉發給了周景舟，附了一句"月底要去一趟馬尼拉，三天，具體日程晚點跟你說"，然後關掉郵箱，繼續看那份季度報告。
手裡的報告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目光雖然落在紙麵上，腦子裡卻已經在轉這次出訪的背景信息了。
唐外長這次去菲律賓，是為了進一步落實上一次在馬尼拉會談中形成的共識框架，尤其要推進海警聯絡機製和海上事務副外長級磋商機製的書麵化、程序化。
而秦昭寧作為分管輿情和公共外交的副外長隨行，職責非常明確：負責與菲方對應官員就輿論引導和信息溝通層麵的合作進行對話，並在代表團與菲律賓媒體互動時提供策略支持。
出發前一周，秦昭寧每天都在辦公室裡忙到很晚。
她需要提前熟悉菲方輿情團隊的構成和工作習慣，需要準備與菲方副外長級官員會談的議題清單，還需要審閱代表團在菲期間擬接觸的媒體名單和提問預案。
她在那些加班的夜晚裡常常在辦公室坐到九點以後才起身離開，走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切換到了夜間模式，她一個人走過那些安靜的長廊，電梯轎廂壁板上的反光把她的身影拖得很長。
到家的時候棗棗通常已經睡了，景舟會在客廳開著台燈等她，兩人簡單說幾句話，然後各自洗漱休息。
秦昭寧躺在床上閉著眼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議題清單和輿論數據，但她不覺得累，反而有一種清晰的、坐標明確的踏實感。
出發那天京城下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場小雨。
秦昭寧清晨五點半出門，車窗外路燈的光線在濕漉漉的路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斑點。
她在機場跟代表團彙合，唐外長跟她握手的時候說了句"昭寧，這次你跟菲方那邊的溝通任務重，有準備吧"。
她點了下頭說已經準備好了。
唐外長嗯了一聲，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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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跟在隊伍中間的位置，手拎公文包，林文跟隨在後，推著一個行李箱，肩背一個旅行袋，步伐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飛機在馬尼拉降落的時候當地時間剛過中午，熱風裹著海水的味道從廊橋縫隙裡湧進來，跟京城那種乾燥微涼的秋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代表團乘車前往下榻酒店的路上，秦昭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街景。
當天下午，秦昭寧在使館會議室裡跟駐菲律賓使館的同事開了個短會。
使館的新聞參讚向她介紹了過去幾周裡菲方輿情環境的變化。
那條AI視頻事件雖然在官方層麵已經降溫了，但在菲律賓社交媒體的一些角落仍然有零星的討論持續發酵，尤其是在反對派傾向的賬號中，偶爾還會被翻出來作為一個"華夏不夠尊重菲律賓"的符號使用。
秦昭寧聽完這些信息之後心裡有了數，她知道自己第二天跟埃雷拉林副外長的會談中，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給出一個既不會重新點燃爭議、又足以安撫菲方輿論關切的明確表態。
第二天上午九點，秦昭寧的車駛入菲律賓外交部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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