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來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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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十出頭，身材微胖。
“老孫，什麼事？”
孫建國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指了指沙發：“坐。新來的縣長出發了，劉部長親自送。”
劉建國坐下來，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
“劉部長親自送？這是來給我們上壓力啊。”
孫建國沒接話。
劉建國語氣有些不屑：
“我聽說這個薑一瑋，就是省裡下來的公子哥兒。青華畢業，給省委書記當秘書，筆頭子可能有兩下子，但基層的活兒，他乾得了嗎？還說什麼改革，我看就是鍍個金，待個一年半載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孫建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建國同誌，在新縣長到任之前，你要站好最後一班崗，不要有情緒，鍍不鍍金是他的事，來了就是班子裡的成員。你我的態度，要端正。”
劉建國哼了一聲：“端正什麼？一個三十歲的毛頭小子，下來就當縣長，我們這些在縣裡熬了十幾年的，憑什麼？”
孫建國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話裡有話：“憑他是貢書記親自點的將。憑劉世清親自送。你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這點道理還用我教？”
劉建國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
“不管他心裡怎麼想，來了就是同誌。班子團結是第一位的。市委領導看著，省委領導也看著。你我的態度，不光是給薑一瑋看的，是給上麵看的。”
劉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吸了一口煙。
“行。我知道了。他來了，我配合。”
孫建國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老劉，你配合他，也是配合我。他要是有能力，清浦這個攤子，不能再爛下去了。”
與此同時，薑一瑋的車正行駛在省道上。
車子開出市委大院後，沒有直接往清浦縣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一條往東的路。
薑一瑋看了一眼路牌，心裡有些疑惑。
他記得去清浦縣，往西走是最近的，但車子卻往東開。
“劉部長，我們這是……繞道？”
劉世清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先去看看隔壁的臨江縣。”
薑一瑋沒再問。
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進入臨江縣地界。
窗外的景象明顯不同——寬闊的馬路、成片的工業園區、路兩旁新建的住宅樓，還有幾個正在施工的塔吊。
劉世清睜開眼，指了指窗外：“臨江縣，去年全省縣域經濟排名第九。GDP是你們清浦的三倍，財政收入是四倍。十年前，兩個縣差不多水平。”
薑一瑋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車子在臨江縣的主乾道上緩緩駛過，沒有停。
劉世清讓司機開慢一點，讓薑一瑋好好看看。
“同樣都是縣，同樣的政策，同樣的資源稟賦，為什麼臨江起來了，清浦還在原地踏步？”劉世清問。
薑一瑋想了想：“關鍵是班子。臨江的書記和縣長換了三任，一任接著一任乾。清浦……可能中間有斷檔。”
劉世清沒有直接評價，隻說了一句：“你是貢書記身邊的人，看問題應該比誰都清楚。”
車子穿過臨江縣城，沒有停留，繼續往清浦方向開。
這條路雖然繞了遠，但因為路況好，反而比走那條坑坑窪窪的省道更快。
薑一瑋看著路邊的路牌，忽然說了一句：“劉部長，古人上任，講究舍近求遠。走近路叫貶官出關，繞遠路才是進京趕考。您今天帶我繞這一圈，是給我上課啊。”
劉世清笑了起來，笑得很輕。
“你倒是會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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